第506章 换个灶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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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压液压油喷涌而出。机甲失去平衡，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陆渊踩着机甲的膝盖，借力往上一蹿。那条断腿在空中甩出触目惊心的弧度。
他一把揪住机甲驾驶舱外露的散热格栅，短刀直接捅进了观察窗的防弹玻璃里。
玻璃碎裂。里面的特工发出一声闷哼。
陆渊拔出刀，顺着机甲的肩膀翻进了防爆门被砸出的那个破洞里。
倒计时：十五秒。
防空洞内部，排污法阵的核心区域。
这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形地下建筑。漏斗底部，蓝色的地脉灵液正在疯狂沸腾，往外冒着能把人骨头烤酥的热气。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浓度的灵气挤压，已经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操作台上，红色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00:12。
00:11。
操作台上方，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李国栋穿着那身没有军衔的旧军装，双手背在身后。头发比陆渊上次见他时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用刻刀划出来的。
他看着拖着一条断腿、浑身是血从通道里爬出来的陆渊。
“你没死在特护一区。”
李国栋的声音透过劣质的地下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陆渊把夺萃之镰插在操作台旁边的金属地板上，借着刀柄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吐出一口混着灰尘的血沫子，抬手把嘴里的烟头掐灭。
“赵刚那种废柴想收我的命，还差了点火候。”
陆渊抬头看着全息投影，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摸索。
“倒是你，总参谋长。把江城几千万平民当成高维炸药的引信，晚上睡觉不怕被鬼掐脖子？”
李国栋看着漏斗底下沸腾的灵液，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零号裂缝的诅咒压不住了。如果不用江城的地脉核心反转空间，抽干周围的灵气，深渊领主明天就能顺着通道踏平华夏的半壁江山。”
老人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昨天的报纸。
“这是战略。战略不需要同情心。历史会记住江城的牺牲。”
“历史记不记住我不知道，但我这人记仇。”
陆渊扯了一下嘴角，牵动了脸上的刀口。
“你少拿这套大义凛然的狗屁来压我。你不敢在燕京引爆，是因为燕京住着那帮在安平殡仪账本上签字的权贵。你拿江城平民的命，去保燕京那帮蛆？”
李国栋沉默了两秒。
“燕京的天网节点，底层逻辑早就被长藤资本和教团的内鬼锁死了。我改不了回流坐标。江城是唯一没有被完全渗透的干净节点。”
“这是唯一的路。”李国栋看着陆渊。“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我没有选择。”
倒计时：00:05。
“你改不了。”
陆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心里，捏着一块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石头。
那是0712源石结晶的残缺版。王立言命格残渣烧剩下的东西，里面刻着燕京防线最核心的坐标代码。
“我能改。”
李国栋全息投影上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原本笔挺的后背猛地往前倾。
“陆渊!把那个东西放下!”
陆渊根本没理他。
他攥着那块源石结晶，直接砸在操作台正中央那个用来读取权限的能量凹槽里。
“系统。用这块结晶做跳板，强行覆盖天网底层逻辑。”
陆渊双手死死撑在操作台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把江城地脉核心的回流通道，给我强行改道到燕京西郊07号!”
“住手!”
李国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颤音。
“西郊07号地下是教团的备用祭坛!你把这么庞大的能量导过去，会炸穿那里的高维屏障!你根本不知道那里埋着什么东西!”
“那不正好吗。”
陆渊看着投影里那个运筹帷幄的总参谋长，露出一个满是血污的笑。
“你把几千万人当柴火，想烧死深渊。行。但这笔柴火钱你付不起。”
陆渊指着操作台上已经被强行篡改的坐标红点。
“我给你换个灶台，你去燕京西郊慢慢烤。”
红色的数字跳到00:00。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漏斗底部那些疯狂沸腾的蓝色灵液，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
紧接着，整个防空洞的空间猛地往内塌陷了一下。陆渊感觉自己的耳膜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得生疼。
庞大到无法计算的地脉能量，没有在江城炸开。
它们顺着被源石结晶强行修改的天网底层通道，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洪流，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虚空里。
几千公里外的燕京。
西郊07号地下广场。
冲天的白光直接撕裂了地表，把方圆十里的夜空照得比正午还要刺眼。教团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地下祭坛，在江城地脉能量的倒灌下，连同那些穿着黑袍的暗桩一起，瞬间化为齑粉。
防空洞里。
操作台上的指示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江城保住了。
陆渊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控制柜。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连肺泡都在往外渗血。
李国栋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画面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全是雪花噪点。
“你以为你救了江城。”
李国栋的声音透过强烈的电磁杂音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疲惫和绝望。
“陆渊，你把能量导去西郊07号，刚好替他们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陆渊靠着柜子，捏着钢管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以为教团费尽心机在西郊建祭坛，是为了什么？”
李国栋的投影闪烁到极限，快要彻底熄灭了。
“你刚才......亲手把深渊领主的门，敲开了。”
投影熄灭。
地下排污法阵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只有远处那台被废掉的机甲还在漏着液压油，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陆渊坐在黑暗里，听着手腕上通讯终端传来的盲音。
账单，才刚刚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