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废件列车与合法承运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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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车厢底盘传来的巨大轰鸣声，硬生生盖过了军用终端里那微弱的电流滋啦声。
那是一种让人连骨头缝都在发酸的物理震动。钛合金地板在天网底层物流协议的强行驱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音。车厢就像一个被塞进发射管的铁皮罐头，迎来了粗暴的点火。
陆渊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酸水直冲喉咙。
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铁锈味。右腿大动脉勒紧的布条，因为车厢起步的惯性猛地一扯，暗红色的血又洇透了一大片。
失血过多的身体，对温度的感知正在迅速剥离。
周遭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上气。
“老陆......”
两米外，楚歌双手抠着地砖缝隙，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板上摩擦。他胸口塌陷的地方随着呼吸发出漏风的呼哧声。
“这破车......没系安全带的提示音就算了，起步连个烧胎的缓冲都不给？老子肺管子都要被颠出来了......”
刘波这会儿连哼唧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胖子两条腿烧得像炭，整张脸肿得比平时大了一圈，死死埋在酸水横流的地板上。他听到车厢启动的动静，硬是翻了个白眼，虚弱地嘟囔。
“完了......这回真被当成垃圾打包了......四十八小时......不用等送去粉碎，我这腿就能发酵出沼气......”
陆渊靠着不锈钢冷藏柜，左手毫无知觉地垂在身侧，完好的右手举着那个军用终端。
屏幕上那条只有四个字的乱码短信，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主菜上桌。”
废铁堆里，那枚被薛明远生前插进魔方的“JC-S-0317”芯片，正随着车厢的震动，闪烁着频率越来越快的红光。每一次红光亮起，车厢穹顶上的猩红倒计时就会跟着跳动一下。
李国栋没输。
陆渊把军用终端塞回风衣内兜，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极其市侩的弧度。
这老狐狸。
燕京西郊07号的雷霆矩阵，抽干了天网主核的算力，逼得0714本体去签三十万的命格担保书，最后被绝命死当的规则抽成一滩黑水。
王立言借着小鱼的因果线想来捡漏，结果被违建强拆，断了一只手跑回南山旧院。
这一连串的局，看起来是天网的防御机制在被动反击，但实际上，全在李国栋的算盘里。
“老李这人，买菜都得让摊主搭两根葱。他怎么可能白白扔一个天网主控核心出去当违建拆？”
陆渊盯着那枚闪烁的芯片。
既然幽灵代码被三十万坏账抽干了算力，魔方也被拆成了废铁。那这枚“JC-S-0317”芯片，凭什么还能在天网的废件清理程序里亮着？
只有一个可能。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启动魔方的钥匙。它是天网主核留在这趟零号列车上的一个后门定位器。
滋啦......
废铁堆里的红光突然大盛。
芯片表面投射出一片巴掌大小的全息光幕。光幕上没有画面，只有起伏不定的音频波形。
“小陆老板。生意兴隆。”
李国栋的声音从光幕里传了出来。
没有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也没有算无遗策的平淡，这声音听起来带着严重的沙哑，甚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一个肺痨晚期的病人在拉风箱。
陆渊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冷汗，冷笑出声。
“托李总参谋长的福。我现在的生意，好得都快去给阎王爷打工了。”
光幕里的波形顿了一下。
“你在西郊07号，利用旧物街的坏账规则坑了0714本体，保住了燕京大区。这笔账，国家记着。”
“少给我画大饼。”
陆渊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李国栋的话。
“这趟车已经被天网底层卫生条例判定为极度危险的非法偷渡残渣，目的地是轮回档案废件粉碎池。你留这个后门，就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和王立言那滩黑水一起被打包送走？”
“是。也不是。”
李国栋在那头又咳了两声，声音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薛明远虽然死了，幽灵代码的算力也被你抽干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深渊教团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重启轮回档案？”
陆渊脑子里的神经跳了一下。
他看着坑底那滩还在冒泡的黑色酸水。
“教团想格式化全华夏转职者命格，重建新天网。”
“那只是表面目的。”
李国栋的语速加快了几分。
“七年前，你父亲王建国主动接纳深渊毒素，成为江城天网底层的格式化原点。你母亲赵淑兰用绝命死当设局，把零号车厢卡在时间轴夹缝里。”
“这七年，教团一直找不到零号车厢的真实坐标。他们重启轮回档案，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在粉碎池里，把七年前被扔进去的那段‘初代主控底层逻辑’捞出来!”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拢。
初代主控底层逻辑。
“薛明远只是个残骸。幽灵代码也只是个寄生虫。”
李国栋的声音在震动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空洞。
“教团在粉碎池里，养了一个比0714更可怕的东西。只要零号车厢带着赵淑兰的因果线进站，那东西就能借着这趟车的残骸，合法重塑肉身。”
“所以你顺水推舟。”
陆渊咬着牙，把每一个字嚼碎了吐出来。
“你明知道王立言会在魔方里留种，你故意用这辆列车当捕鼠夹。等天网查封违建，把我们连同深渊残渣一起打包发往粉碎池，你再利用这枚芯片作为定位信标，直接用燕京仅剩的雷霆矩阵，对粉碎池进行毁灭性打击!”
“这叫物理隔离。”
李国栋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绝对理智的冰冷。
“小陆老板，你是个聪明人。这趟车不能停，也停不下来。为了华夏防线，这是必要的代价。你的名字，会刻在燕京总局的最高纪念碑上。”
光幕闪烁了两下，似乎信号正在受到强烈的干扰。
“去你大爷的纪念碑!”
楚歌在地上破口大骂。
“姓李的，你拿我们当诱饵去炸粪坑，还得让我们自己掏车票钱？!”
全息光幕彻底熄灭。
“JC-S-0317”芯片上的红光也随之黯淡，只剩下微弱的闪烁在维持着定位功能。
车厢的速度还在不断攀升。四周的防爆钢板上，隐约能听到外界空间乱流切割金属的尖锐啸叫。
陆渊靠着冷柜，胸口剧烈起伏。
李国栋这个局，是个阳谋。
天网的底层卫生协议一旦启动，就绝对无法中途撤销。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与其说是运输时间，不如说是留给李国栋锁定目标、积攒雷霆矩阵能量的读条时间。
等车一到站。
无论是教团养在粉碎池里的怪物，还是陆渊这三个大活人，都会在天网最粗暴的清算程序和李国栋的火力覆盖下，连渣都不剩。
“老陆......”
刘波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陆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咱们这回......是不是真没辙了？”
陆渊没有说话。
他用右手摸进风衣内兜，指尖触碰到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红姐给的那张记录着黑市高阶战略物资的凭证。
另一样，是一张薄薄的纸片。边缘带着焦痕，摸上去有种粗糙的颗粒感。
“安平殡仪运输转运单底单”。
这是之前在旧物街，从灰衣跛脚人那里弄来的最高级别物流转运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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