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烂账与特快专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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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顺着陆渊的下巴往下滴答。
他松开手，任由顾明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满是弹壳的水洼里。断臂处的焦肉混着泥浆，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味。
第三机动队的几十个士兵端着枪，僵在原地。雨点砸在防暴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闷响。没人敢开第一枪。头顶那层厚重的乌云里，隐约还有纯白色的电弧在翻滚。
那是天网底层裁决规则的余威。
陆渊把军用终端塞回内兜，左手插进风衣口袋，迎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径直朝特护一区的大楼正门走去。
皮鞋踩在泥水里，吧嗒，吧嗒。
“陆老板。”
一个戴着上尉肩章的军官咬着牙，手里的步枪微微发抖，枪口勉强对着陆渊的胸口。
“你这是公然对抗军区指令。李总参谋长......”
陆渊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偏头去看那个上尉，只是用大拇指弹飞了衣领上的一块水泥渣。
“李国栋给你们发工资吗？”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在暴风雨中却刮得人耳膜生疼。
“天网物流法第二百一十七条。武装拦截合法标的物，视同抢劫。我不介意把你们这几十号人的命格，全挂到旧物街的绝命死当账本上。”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顾明。
“或者，你们可以试试，你们的骨头有没有天网的裁决雷霆硬。”
上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云层里的白光，又看了看顾明那截气化的左臂，握枪的手指最终松开了扳机。
哗啦。
防暴盾牌阵从中间裂开一条一米宽的通道。
陆渊没再废话，踩着一地的碎玻璃，走进了特护一区的大门。
楚歌和刘波赶紧跟在后面。胖子路过顾明的时候，没忍住往那滩泥水里吐了口唾沫。
“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拿个破木盒吓唬人，这下遭雷劈了吧。”
大楼一层的护士站，灯光惨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高阶冰系法则断裂后特有的刺骨寒气。
白夜靠在护士站的大理石导诊台上。他身上的那件燕京总局特制风衣已经被血水浸透了。右手的血管里还插着半管没推完的强心针。
在他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被缴了械的特处外勤。
导诊台后面，停着一台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军用维生舱。陆小鱼安静地躺在里面，鼻腔里插着供氧管，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陆渊走到维生舱前，隔着防弹玻璃看了一眼小鱼那张苍白的脸。
“人没伤着吧？”
“没。”
白夜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冰渣的血沫。
“顾明带人进来的时候，我把绝对零度的最后一点底子全压在维生舱的护盾上了。他拿污染木盒标记了我们的身份磁卡，但没敢直接碰舱体。”
陆渊点点头，伸手在维生舱底部的操控盘上敲了两下，锁死了外部断电程序。
“你刚才说，去燕京？”
白夜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迹，盯着陆渊。
“西郊07号现在是燕京军区的最高级别防区。李国栋在那边布了雷霆矩阵。就算你现在飞过去，也只会被当成高维残渣直接蒸发。你拿什么去收账？”
陆渊没说话，从风衣内兜里掏出那张沾着血手印的底单，连同那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一起拍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就凭这个。”
白夜低头看去。
当他的目光扫过小票背面那串“0714-3400-01”的数字，以及采血单右下角那个微缩的特级权限标识时，这位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处长的呼吸猛地一滞。
“01......特级权限01？”
白夜一把抓起那张采血单，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这不可能!七年前负责把0714废案打包发往江城的那个内鬼，不是早就死在天网的清洗程序里了吗？”
“死人是不会给李国栋提供轮回档案的硬件后门的。”
陆渊把磁带塞回口袋。
“李国栋故意让零号车厢去炸粉碎池，根本不是为了对付深渊教团。他是要借教团的手，把当年这笔烂账彻底核销。只要这盘磁带和采血单毁了，那个代号01的内鬼，就成了永远的死无对证。”
白夜靠着台面，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个绝对中立派，脑子里装的全是国家利益和天网法理。现在，这层窗户纸被陆渊用最粗暴的方式捅破了。
如果总参谋长和当年引狼入室的内鬼有牵连。
那整个华夏防线的底层逻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需要我做什么？”
白夜的嗓音彻底哑了。他把采血单还给陆渊，顺手从腰带的暗格里抠出一枚黑色的金属硬币。
硬币表面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是燕京总局特处最高权限的备用密匙。不走天网主核，直接连接西郊07号地下的备用军用通道。”
白夜把硬币抛给陆渊。
“李国栋封锁了天上和地面的所有路线，但他关不掉这条当年为了应付深渊潮汐修的逃生通道。通道入口在燕京安平殡仪馆的地下二层。”
陆渊一把接住硬币，指腹摩挲了一下边缘的纹路。
这老狐狸，关键时刻还算有点脑子。
“谢了。”
陆渊把硬币收好，转头看向楚歌。
“推上维生舱。咱们走。”
楚歌走过去，一脚踢开地上的一个碎药瓶，双手握住维生舱的推杆。
“老陆，咱们现在连个轮子都没有，难不成推着这玩意儿走一千多公里去燕京？”
“谁说没有轮子。”
陆渊掏出军用终端，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重机枪扫射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
“姓陆的!你大爷!”
红姐歇斯底里的骂声从电流里钻出来，背景音里满是金属碰撞的脆响。
“老娘被天网判定为资敌，现在三个机动中队追着我屁股后面咬!你给的那十五箱高纯度源石结晶，老娘连箱子都没摸热，就得拿来填火力网!”
“能填进去就说明命保住了。”
陆渊语气平淡。
“十五箱源石结晶的购买力，足够买通外城巡逻队的防线了。红姐，你那地下钱庄的生意，不会连这点变通都做不到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还有给手枪弹匣上膛的喀嚓声。
“有屁快放!老娘现在没空跟你扯淡!”
“我要安平殡仪运输在燕京的总调度坐标。”
陆渊看了一眼维生舱里的小鱼。
“还要一条能避开天网主核扫描，直接从江城地下直达燕京的货运专线。”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有背景里偶尔传来的冷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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