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退货专列与时间的盲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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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盲音在漆黑的隧道里回荡。
陆渊左手死死捏着红色的听筒，骨节顶着皮肤，力气大到整条手臂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慢慢把听筒放回红色的塑料底座上。
楚歌凑了过来，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反握着军刺，刀刃横在胸前。
“谁打来的？”
“催债的。”陆渊随口敷衍。
不能说。十分钟后的自己死了，这意味着如果顺着当前的思维惯性往下走，这条时间线就是个死胡同。
不能带账册上车。
他左手从风衣内兜里掏出那本《安平殡仪》旧账册。
封皮上那个鲜红的死章在黑暗里渗出微弱的荧光，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楚歌盯着账册。
“你拿这玩意儿干嘛？”
“烧了。”陆渊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刘波在维生舱后面探出那颗流着鼻血的大脑袋。
“老陆你疯了？这本破账册刚刚才帮你压住你爹那个怪物，这是咱们手里最大的筹码!烧了它，天网那边的坏账怎么算？”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指关节上重重压了一下，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果带上车，会死。那本账册上的死章，是七四一三号车过户协议的铁证。
零号列车是个退件仓，目的地是轮回档案最底层的废件粉碎池。
带产权证明上退货车，等于拿着主人的房产证去废品收购站卖废纸。天网的逻辑底层会直接判定他们是企图篡改轮回档案的病毒，直接降下最高级别的物理抹杀指令。
刚才电话里的那声枪响，八成就是天网裁决程序的物理清除。
“账册上的死章连着燕京内城那帮权贵的因果。”
陆渊把账册直接扔在隧道满是积水的泥地上。
“我们现在要进的这节车厢，是七年前赵淑兰安排的退货专列。带产权证明上退货车，天网会把我们当成强行跨界提货的偷渡客。”
刘波听得直挠头，肥肉挤在一起。
“那你拿什么烧？我石板甲全碎了，灵力干得连点个烟都费劲。”
陆渊看了楚歌一眼。
“用你的血。”
楚歌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十指指甲全部翻卷的手。
“我的血能点火？”
“你背了一身流浪驱魔人的烂账。”陆渊脚尖点着地上的账册。“这本账册上全是赵家吃长藤回扣的流水。用你的黑市烂账去对冲燕京权贵的死账，天网的底层催收机制会产生逻辑冲突，直接引发高维自燃。”
楚歌没废话，直接单膝跪地。
他把翻卷的指甲对准账册封面那个死章，用力一挤。
几滴暗红色的血珠砸在纸面上。
刺啦。
一股幽蓝色的火苗瞬间从血滴接触的地方窜了起来。
火不大，但温度高得离谱。周围的空气被烤得剧烈扭曲，隧道里那股浓烈的草莓甜味直接被焦糊味盖了过去。
旧账册在蓝色火焰里迅速卷曲、碳化。
那些密密麻麻记录着军需倒卖和命格交易的流水账，在几秒钟内化为一堆散发着恶臭的黑灰。
这件能够牵制燕京高层的终极筹码，就这么没了。
陆渊看着那堆黑灰，左手在风衣下摆蹭了两下。
“走，往前推。”
三人推着沉重的维生舱，继续往隧道深处走。
隧道地势一路往下倾斜。地上的积水越来越深，很快淹过了脚踝。积水里飘着一层油污和不知名的碎肉残渣，踩上去滑腻得要命。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月台出现在手电筒的光圈里。
月台边缘，停着一节孤零零的绿皮车厢。
车厢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铁锈，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钢板死死焊住，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车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带着频闪的黄光。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列车车厢。车厢底部的轮子甚至没有接触铁轨，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扭曲，像是水波纹一样晃动着。
时间夹缝。
这节车厢被强行卡在了正常的物理时间线之外，用来躲避天网的主核扫描。
“上车。”陆渊招呼两人把维生舱往车门方向推。
刘波咬着后槽牙在前面拉，楚歌在后面死死顶住。
维生舱的橡胶轮子碾过月台边缘，重重地磕在车厢的金属地板上。
进去的瞬间，陆渊感觉耳膜被无形的手猛地抽了一下。
外面的滴水声、风声、甚至是刚才七号站地下坍塌的轰鸣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顶部的几盏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车厢内部出奇的宽敞，没有任何座位。两侧全是用大腿粗的高维合金钢筋焊成的铁架子，上面摆满了一个个贴着封条的黑色塑料大袋子。
退件。
这里装的，全是被天网判定为废件的高维残渣。有的袋子甚至还在微微蠕动。
陆渊转过身，左手抓住车门边缘，用力一拉。
砰。
车门死死关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
“老陆，这地方不对劲。”
楚歌握着军刺，背靠着维生舱，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温度没变化，但我总觉得喘不上气。就像是......被活活装进了一个抽干空气的铁皮罐头里。”
陆渊没答话。他左手拄着膝盖，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他死死盯着车厢尽头的一扇铁门。
刚才那个电话里，十分钟后的自己说，别带账册上车。
现在账册烧了。
命运的轨迹应该已经被强行偏转。
“胖子。”
陆渊开口，嗓音沙哑。
“把星纹钢液收一收，别弄出太大动静。这车上除了这些烂肉袋子，应该还有个列车员。”
刘波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用手捂住胸口那半枚焊在肉里的草莓贴纸。
“列车员？什么级别的怪物？”
“不知道。”
陆渊左手探进风衣最内侧，摸出了那把消音手枪的握把。
“但能在时间夹缝里查票的，绝对不可能是活人。”
话音刚落。
那扇紧闭的铁门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慢得离谱，但每走一步，车厢里的白炽灯就跟着暗下去一分。
嗒。
嗒。
嗒。
铁门的把手慢慢转动。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合页摩擦声，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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