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跨区长途与死当改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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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快速合拢的瞬间，地下广场的高维重力场彻底被纯白色的雷光填满。
厚重的液压铁门“砰”的一声死死咬合。
外面的声音全被隔绝了。没有爆炸声，也没有风衣男的惨叫。但整节零号车厢却像是在大海上遭遇了十二级台风的铁皮罐头，疯狂地上下颠簸。
刘波没站稳，几百斤的肉砸在地板上，顺着积水直接滑到了角落的铁架子旁，脑门磕在生锈的铁管上，磕出一个血包。
楚歌用肩膀顶着维生舱，那只干瘪的右手根本使不上劲，左手抠住地板上的排水槽。
陆渊左手掌心被自己用军刺捅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没管颠簸，右手摸出兜里的强效止血绷带，咬着绷带一头，单手在左手上飞快地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车顶的警报红灯闪得快要炸开。
“天网底层清算程序执行完毕。”
“签收人：深渊教团燕京07号代办点。”
“结算结果：三十万命格债务已强制结清。签收人主体已在裁决雷霆中彻底注销。”
机械合成音在车厢里回荡，平铺直叙的语调里透着冰冷的逻辑。
车厢的颠簸缓缓停了下来。
刘波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疼得直抽冷气。
“老陆，这就算是完事了？”
“那孙子连渣都不剩了吧，这三十万的账算是平了，咱们能下车了不？”
陆渊靠在车门上，看了一眼维生舱里呼吸平稳的陆小鱼。
“下车？”
陆渊把沾着血的军刺插回后腰。
“外面是燕京军区的西郊07号防空洞。就算雷霆把教团的人劈干净了，你猜燕京总参谋部的人几分钟能把这地方围了？”
楚歌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那个叫李国栋的老家伙，可是巴不得把咱们连人带车一起填进粉碎池里。”
“车没进粉碎池，反而把教团的同化仪式给砸了。李国栋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压了一下，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坐在总参谋部的老头，把天网初代主控的后门藏在0317里，故意让零号列车发车，就是为了借教团的手重塑规则。现在桌子被掀了，三十万的账砸在了教团头上，天网的底层逻辑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头顶的广播音再次响起，印证了这个推测。
“警告!货到付款签收人已死亡。”
“货物：零号车厢及附加资产(绝命死当：陆小鱼)。”
“状态：拒签退回。”
“按天网底层物流协议第七十四条，无主货物将自动退回原发件地。”
刘波听到这话，脸上的肥肉一哆嗦。
“退回原发件地？发件地是哪？咱还得回刚才那个满是黑水的特护一区？”
楚歌左手抄起军刺，站直了身子。
“不是特护一区。咱们是从江城地下防空洞的零号裂缝上车的。这破车要把咱们拉回老家去。”
陆渊没有接话。
他在盘算时间轴。离开江城地下防空洞的时候，地脉核心过载程序的倒计时已经归零。防空洞当时爆发出白光。按理说，零号裂缝应该已经被炸塌了。如果退回一个不存在的发件地，天网会怎么判定？
“逻辑错误。”
广播里的女声卡顿了一下，像是老式磁带卡了带。
“原发件地坐标：江城零号裂缝底层(0714退件仓)。”
“检测到该坐标当前物理环境已被高维乱码覆盖。坐标点存在高能因果屏障。”
“强制执行退件流程。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车厢底部的轨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种穿梭在时空夹缝里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陆渊走到维生舱前，透过防弹玻璃看着陆小鱼。
小鱼的右手手背上，还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那是刚才王立言试图抽离命格时留下的痕迹。
“老陆。”
楚歌凑了过来，视线落在陆渊兜里露出一半的高维屏蔽袋上。
“你刚才从玻璃里抽出来的那块结晶，到底是什么来头？王立言就算是个怪物，也不至于被你一刀放血就逼出原形吧。”
陆渊没把结晶掏出来。那东西带着高维辐射，拿出来就是个定位器。
“不是我一刀放血逼出来的。”
“那是0712废案的残缺结晶。王立言在粉碎池里和幽灵代码融合了七年，他以为自己能吞了小鱼的因果线。但他忘了，小鱼名下没钱，反而挂着绝命死当的债。”
陆渊伸手在维生舱玻璃上敲了两下。
“他想吃肉，我就把账单算他头上。天网要钱不要命，他交不起三十万命格的钱，自然就被规则排异出来了。”
刘波在旁边听得直挠头。
“合着你是用网贷把这怪物给逼债逼跑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陆渊转头看向前方的铁门。
车厢的颠簸越来越剧烈。周围的温度开始断崖式下降，车厢内壁的铁皮上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这不是特护一区那种带着草莓甜味的阴冷。
这是纯粹的、能把人血液冻住的严寒。
楚歌打了个哆嗦，呼出了一口白气。
“这温度不对劲。江城就算下暴雪，地下防空洞也不可能冻成这样。”
陆渊左手隐隐作痛。
这股严寒不是白夜的高阶冰系法则搞出来的。
“这不是江城的温度。”
陆渊声音压得很低。
“安平殡仪地下转运站，或者白骨雪原。天网找不到江城的坐标，把咱们送到了另一个挂着0714因果的地方。”
车厢猛地一顿。
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前方到站。0714退件仓。”
两扇厚重的铁门在冰碴子的碎裂声中，缓缓向两侧拉开。
门外的景象，让车厢里的三个人全都闭上了嘴。
没有站台，没有防空洞的混凝土墙壁，也没有什么地下设施的灯光。
外面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白色雪原。
雪下得极大，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着，像刀子一样刮进车厢里。
在车厢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立着一个巨大的、生满铁锈的灰色铁皮柜子。柜子足有三层楼那么高，表面全是用红漆刷出来的歪歪扭扭的编号：0714。
这就是当年零号裂缝底部的那个退件仓。
它被人拔了出来，扔在了这片白骨雪原上。
退件仓的门是敞开的。里面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往外喷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黑血落在雪地上，融化出一大片散发着恶臭的泥泞。
在退件仓门口的那片泥泞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军绿色外套，右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石膏表面裂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由高维乱码凝结成的黑色钢筋。
他的背佝偻着，肩膀上落满了雪。
陆渊看到那件军绿色外套的瞬间，呼吸停了半秒。
王建国。
那个本该在南山旧院地下室里，借着赵淑兰留下的反向锚点倒抽小鱼命格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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