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三十万命格的催收单与废件池底的铁皮柜（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根据底层继承法，强制合并历史账目。”

“未结清债务：三十万命格算力。”

扩音器里传出疯狂的键盘敲击声和东西被砸碎的动静。那个燕京方向的01号内鬼正在试图切断物理连接。

“断开连接!切断江城大区的外网接口!快!”

陆渊靠在导诊台的废墟上，左手无力地垂着，右手掏出那把消音手枪，枪口直接顶在控制台残骸的通讯模块上。

砰!

物理切断。扩音器冒出一股黑烟，彻底成了哑巴。

陆渊把发烫的枪管在风衣上蹭了两下。

“天网是个死板的会计。它只认账本，不认人。”

天网合成音再次降临。

“债务转嫁完成。”

“债务人(幽灵代码)账户余额不足。”

“行为判定：恶意拖欠特大额命格算力。启动最高级别财务清算规则。”

“天网裁决雷霆，降临。”

轰隆!

整个地下防空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不是刚才劈碎王建国的那种纯黑色闪电，而是一道由无数高维规则锁链缠绕而成的纯白色雷暴。

这道雷暴直接撕裂了燕京04节点的虚空投影，无视了粉碎池上方几千吨重的高维灵液，精准地劈在了那个刚刚汇聚成型的乱码黑洞上。

刺目的白光让楚歌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抬起完好的右手去挡。

陆渊没有闭眼。

他死死扣住粗糙的导诊台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眼睁睁看着那团代表着3400吨算力的幽灵代码，在裁决雷霆的冲刷下，被硬生生刮成了飞灰。

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

三十万命格的烂账，被天网用最暴力的手段，直接从幽灵代码的骨头缝里抽了出来，强制平了账本。

白光持续了整整十秒钟才逐渐消散。

头顶那个漏斗状的空间彻底崩溃了。那些暗红色的高维灵液失去了算力支撑，迅速挥发成了无害的水蒸气，散发出一股类似于医院消毒水混杂着臭鸡蛋的味道。

复刻版的特护一区像是一张被烧尽的图纸，斑驳脱落。

走廊、踢脚线、输液架，全都在几个呼吸间化为飞灰。

露出了粉碎池最底层的真实面貌。

没有墙壁，没有导诊台。

只有大片大片黑色的焦土，和一堆堆堆积如山的氧化发黑的铁皮柜。有些柜子的门敞开着，里面散落着各种被判定为有害垃圾的残骸和高维碎片。

这里是天网真正的垃圾场。

楚歌用右手撑着地面爬起来，疼得直抽冷气，汗水把头发全打湿了。

“老陆，这回算是彻底清净了吧？”

陆渊拔出那枚已经变得滚烫发黑的“JC-S-0317”芯片，揣进风衣口袋。

“幽灵代码完了。三十万命格的账平了。燕京那个01号内鬼，现在就算不死，也被天网的反噬扒了一层皮。”

陆渊转过身，走向零号车厢。

刘波还四仰八叉地躺在角落里，呼噜声打得震天响，身上的“基克的先驱”背心暗淡无光。陆小鱼安静地躺在维生舱里，手背上那道青紫色的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陆渊长出了一口气。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一旦松懈，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他。左手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脚步都有些踉跄。

就在他准备走到刘波身边，踢这胖子一脚的时候。

脚下的黑色焦土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那不是地震。

那是某种重物在焦土下方拖拽的声音。

“楚歌。把胖子弄醒。”

陆渊右手再次拔出半截断掉的军刺，视线死死钉在距离车厢不到十米远的一个氧化发黑的铁皮柜上。

那个铁皮柜的编号已经被腐蚀得看不清了，但它的柜门正在一点点往外顶。

嘎吱——

被腐蚀穿孔的合页发出铁皮刮擦的刺耳动静。

柜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破旧军绿色外套的人影，从柜子里爬了出来。

他只有一条腿，另一条腿的裤管空荡荡地用别针挽着。他的左脸被大面积的烧伤覆盖，只剩下一只浑浊的右眼。

那个人影双手扒着焦土，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陆渊。

陆渊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那张脸。

那个穿着旧军绿色外套、右腿残疾的男人。

“立人......”

男人的声音干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管子里硬挤出来的。

“跑......别管小鱼......跑......”

陆渊死死扣着手里的军刺，指节上的皮肉绷得快要裂开。

王建国。

刚才在零号车厢外，被天网黑色闪电劈得连渣都不剩的怪物，是王建国。

但现在，从这个天网最底层的废件柜里爬出来的，也是王建国!

如果刚才死的是0714废案残渣披着的合法外衣。

那眼前这个，连高维波动都没有、真真切切的残疾老兵，又是谁？

叮铃铃!

导诊台废墟里，那台刚才被砸扁的红色跨区长途座机，突然在一片死寂的垃圾场里，疯狂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