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毒饵与南山旧院的冷藏箱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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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号样本在冲锋衣内侧疯狂翻腾。
那条苍白的断手隔着防水布料，一下一下地抽打着陆渊的肋骨。深紫色的勒痕处透出刺眼的红光，顺着衣服缝隙漏出来，把地下室潮湿发黑的墙皮映得像浸在血水里。
“鱼苗回槽了......接货的人，带户口本原件了吗？”
冷藏箱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活人靠声带震动发出来的，更像是两块长满铁锈的钢板在互相磨蹭。每说一个字，挂在车厢外面的老式压缩机就跟着发出一声濒临报废的嘶吼，喷出大股夹杂着冰碴子的白气。
温度降得不讲道理。
呼出的气在半空中直接结成了白色的霜粉，掉在地上砸出细碎的沙沙声。刘波大腿肚子打着摆子，军胶鞋底在水泥地上不受控制地蹭出难听的橡胶摩擦声。他往后退了半步，一脚踩碎了刚才被陆渊砍断的那把黄铜挂锁。
“老陆......这动静不对啊。”
楚歌端着霰弹枪的手也稳不住了。枪管磕在旁边的承重柱上，发出几声脆响。
“王叔不是七年前就......他就算活着，在冷库里冻了七年，也早该冻成冰雕了。这箱子里到底装了个什么玩意儿？”
陆渊没搭腔。
他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一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这老头子疯了。
七年前，王建国把左眼留在零号裂缝当物理防线，自己拖着半条残腿回了南山旧院，硬生生在自家地下室里挖出这个大坑，把七四一三号车载冷藏箱的本体藏在这。
为了防长藤，防教团，更为了防被深渊同化后的他自己。
他用小鱼的因果线在车门上画了这个六芒星阵法，把自己的坐标死死钉在这。这老头脑子里的理智早就被深渊毒素吃空了，现在撑着这具躯壳的，只剩下一段护犊子的底层代码。
天网底层的物流协议认死理。
归乡探亲，要户口本原件。接货，也要户口本原件。
可南山户口本原件，现在正揣在白骨雪原那个没有五官的0714本体怀里，被当成合法过境的护身符。
陆渊手里只有这条残缺的右手，和一张被挂失的半枚草莓贴纸。
如果硬接，冷藏箱里的高维辐射和深渊毒素会瞬间把他们这几个人同化成烂肉。
“陆渊，不能开门。”
林清寒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说话时喉咙里带着明显的血腥气。
“那个阵法是因果律防御阵，不仅锁住了里面的怪物，也隔绝了天网的扫描。一旦阵法破了，江城上空的不良资产冻结程序会立刻锁定这里。最多十秒，雷霆就会把整栋楼劈成灰。”
“不开门，咱们在这等死吗？”
陆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反手拔出后腰的夺萃之镰。
“李国栋把整个江城的氧气都抽干了，十二小时倒计时已经清零。这破地下室能挡住天网的雷，挡不住物理窒息。”
他走到六芒星阵法的边缘，低头看着那半枚贴在门把手上的草莓贴纸。
“老头子，你这规矩定得太死板了。”
陆渊把刀尖点在水泥地上，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来回撞击。
“户口本原件被0714那个怪物借走当护身符了，我拿不出来。”
冷藏箱里的压缩机突然卡顿了一下。风扇叶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停止了转动。
“没带户口本......不是来接人的......”
王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一股疯狂的杀意。车门内部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整个七四一三号冷藏箱都在原地剧烈晃动，四个干瘪的轮胎在地上碾出黑色的胶印。
阵法边缘的红光开始狂闪。
“你急什么。”
陆渊拉开冲锋衣的拉链，伸手进去，一把攥住十九号样本的手腕，硬生生把它拽了出来。
断手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手腕切口处的黑色血管像活物一样疯狂扭动。高维辐射带来的刺痛感顺着陆渊的掌心直往头皮上窜。
“户口本原件没有。但我把鱼苗带回来了。”
陆渊拎着那条苍白的手臂，直接走到冷藏箱门前。
“天网物流协议第三十二条。当货物出现残缺争议时，接收方有权在出示户口本原件前，先行验货。”
他把断手举到那半枚草莓贴纸跟前。
“你七年前把这只手截留在慈安药库，不就是为了制造货物残缺争议，好让零号车厢合法停在时间轴的夹缝里吗？现在我把这块拼图找回来了。”
半空中，虚幻的红色算盘珠子毫无征兆地浮现。
算盘拨动的声音在地下室里炸响。天网底层的资产保全程序被陆渊这句话强行唤醒。
“警告!检测到0317标的物残件。”
“货物状态：残缺。”
“争议复核程序，启动。”
冷藏箱内部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那股要毁天灭地的杀意像退潮一样缩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咔哒。
冷藏箱侧门那个长满铁锈的把手，从里面被缓缓按了下去。
沉重的铁皮门嘎吱嘎吱地往外推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肉的味道，直接扑在陆渊脸上。他胃里猛地翻腾了一下，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咽下涌到嗓子眼的酸水。
门缝开到了半米宽。
里面没有站着什么威武不屈的老兵。
只有一堆和制冷管线长死在一起的暗红色烂肉。
那团肉块占据了冷藏箱一半的空间。几根粗大的氟利昂铜管直接插在肉块里，代替了血管的功能。肉块的左半边还勉强维持着人形，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色外套。右腿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截发黑的骨头桩子。
那是王建国。
或者说，是被深渊毒素彻底吃空了之后，只剩下一具执念外壳的物理残渣。
烂肉的正中央，一颗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陆渊手里的十九号样本。
“小鱼......”
王建国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咕噜声。
“你没去读铁路中专......你跑去学了护士......”
陆渊的后背拔直了。
他是个外来者，是个占据了王立人躯壳的穿越者。他对这个老头没有半点血缘上的亲情。但在这一刻，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让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阵酸涩的刺痛。
“中专早黄了。现在满大街都是深渊怪物，铁饭碗端不住了。”
陆渊语气平淡，手里的刀却攥得死紧。
“李国栋把江城划成了不良资产。十二小时倒计时已经结束，天网正在抽干这里的氧气。你这地方，保不住了。”
烂肉里传来一阵沉闷的笑声。
铜管里流淌的制冷剂跟着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李国栋那个王八蛋......他以为把账本埋在地下，华夏就干净了。”
王建国仅剩的左手艰难地抬起来，指了指冷藏箱的最深处。
在那堆烂肉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微缩空间裂缝。裂缝周围的空间被强行扭曲，呈现出一种玻璃碎裂般的网状纹路。
“这就是真正的零号退件仓通道。”
王建国看着陆渊。
“连着燕京西郊07号的地下。那才是他们真正走私高维废料的港口。”
他把左手放下，那只手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的枯骨。
“进去。去燕京，把小鱼剩下的命格抢回来。”
“你用什么维持这个通道？”
陆渊没有动。他太清楚天网的规则了。这种跨大区的非法偷渡通道，一旦开启，需要的能量是个天文数字。
“老子在深渊前线吃了半辈子的烂账，这副骨头架子里，存着的三十万命格坏账，够把天网主控的牙都崩碎了!”
王建国突然暴起一声怒吼。
插在他身上的那些制冷铜管齐刷刷地崩断。高压氟利昂气体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他那半边还维持着人形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不是普通的火，而是那种带着高维因果律的纯黑色火焰。
他在烧自己最后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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