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跨越七年的过路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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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波仰头看着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生锈竖井，咽了一口唾沫。
“老陆，这梯子看着比我太爷爷的年纪都大。能承住我这体格吗？”
“承不住你就掉下去，给这位兄弟当物理肥料。”
陆渊一把揪住刘波的后衣领，直接把他推向爬梯。
“赶紧爬。九个小时后江城就变纸片了，你现在还有心思挑楼梯？”
刘波不敢再嚎，手脚并用地扒住生锈的铁棍，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楚歌把战术匕首咬在嘴里，单手抓着爬梯。他断裂的肋骨在用力时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利索地跟了上去。
林清寒站在爬梯下。她的双手抖得厉害。S级冰系法则的反噬，让她的血液几乎都要冻结了。她试着伸手去抓那根铁棍，手套刚碰上去，铁棍表面立刻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她的手指僵硬得根本弯不下去。
“我不行了。”
林清寒靠在竖井的冷硬墙壁上，呼吸微弱。
“我的法则核心已经过载。现在上去，遇到教团的人，我连个冰锥都搓不出来，只能是个累赘。”
她看着陆渊。
“你刚才在电梯里说，我欠你一件风衣的钱。这笔账，下辈子还你吧。”
陆渊没说话。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林清寒的左手手腕。
陆渊右侧颈部的诅咒纹路瞬间亮了起来。紫红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直接冲进林清寒的静脉里。
高维诅咒附带的狂暴热量，和林清寒体内的绝对零度法则狠狠撞在一起。
“嘶——”
林清寒猛地抽了一口冷气。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直接塞进了她的血管里。剧烈的疼痛瞬间驱散了麻木，她原本僵硬的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恢复了知觉。
“我这人脾气不好，从来不收下辈子的账。”
陆渊松开手，把夺萃之镰重新插回后腰。
“能动了就往上爬。到了上面，你就算是用牙咬，也得给我咬死一个教团的暗桩。把劳务费给我赚回来。”
林清寒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里憋着一股生理性的水汽。她没再废话，一把抓住爬梯，咬着牙往上攀登。
陆渊转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底部的残影。
残影的下半身已经被空间乱流彻底撕碎，只剩下胸口以上的部分还在苦苦支撑着那块透明壁垒。
“撑不住了就松手。”
陆渊双手抓住爬梯，脚下用力。
“死都死了，别给自己加那么多戏。”
残影没有回答。他那张由数据构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陆渊看懂了那个口型。
“活下去。把小鱼带出来。”
陆渊没有回头。他像一头在黑暗中攀爬的壁虎，手脚并用，以一种极度压榨体力的速度向竖井上方冲去。
竖井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四周的铁皮墙壁上，开始出现那种黑色的、像肉瘤一样的东西。这些肉瘤随着他们的攀爬，不断往外渗出黄褐色的粘液。
腥臭味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足足爬了二十分钟。
最上面的刘波终于碰到了竖井的顶部。那是一块厚重的生锈井盖。井盖的边缘被几根粗大的液压杆锁死。
“老陆!到头了!这盖子锁死了，推不动!”
刘波单手抓着爬梯，另一只手拼命推着井盖，胖脸憋得通红。
“闪开。”
陆渊从力向后一仰，右腿像一条钢鞭一样，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在井盖的锁扣上。
哐当!
几根液压杆发出一声凄厉的断裂声。厚达五厘米的铸铁井盖被陆渊这一脚硬生生踹飞了出去。
刺眼的光线顺着井口砸了下来。
伴随光线一起砸下来的，还有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令人窒息的硝烟味。
陆渊双手一撑井口边缘，整个人像游鱼一样翻了上去。
他迅速半蹲在地上，拔出夺萃之镰，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四周。
这里是安平殡仪转运站的地表大厅。
大厅的面积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头顶是那种老式的拱形玻璃穹顶。穹顶上的玻璃已经碎了一大半，江城灰蒙蒙的天空露了出来。
但大厅里的景象，比地狱还要惨烈。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有一半是穿着灰色工装的转运站清洁工，另一半，是穿着燕京军区制服的士兵。所有的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的右手，全被人从手腕处整齐地切断了。
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糊着一层黑色的冰碴。
楚歌、林清寒和刘波陆续从检修井里爬了出来。
看到满地的无手尸体，刘波直接扶着墙干呕起来。
“这......这是屠宰场吗？教团的人把这里血洗了？”
楚歌握着匕首，走到一具军方尸体前，蹲下身看了看断口。
“切口很平滑。不是利器砍的，是空间切割法则。黄金级以上的手段。”
陆渊没有去看那些尸体。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大厅正中央的一座高台上。
那座高台原本是转运站的调度中心。现在，调度中心的控制台已经被砸得粉碎。
在一堆冒着火星的废弃仪器中间，摆着一把红木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风衣的下摆沾满了粘稠的血液。他的左手里，把玩着一把半透明的空间利刃。
而他的右脚下，踩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皮柜子。
柜子的门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那是0317号铁皮柜。原本应该藏在江城军区总院特护一区，赵淑兰用来装那盘磁带的柜子。
现在，它被人搬到了这里。
听到脚步声，椅子上的人缓缓转过头。
他没有脸。
那是一张平滑的白纸状态。但在白纸的中央，却用红色的记号笔，画着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红叉。
红叉的边缘，几根黑色的因果线像活着的线虫一样，死死扎进他的皮肉里。
那股令人作呕的草莓甜味，就是从这些因果线上散发出来的。
“十九号样本的合法家属，陆渊先生。”
风衣男并没有张嘴，但一个极其标准的、甚至带着几分播音腔的男声，直接在大厅的空气中震荡开来。
他缓缓站起身，左手的空间利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裂缝。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天网特级保密库第七百一十四号合法接管程序。你可以叫我，七一四。”
风衣男慢慢抬起右手。
他的手里，捏着一盒老式的塑料磁带。磁带的表面已经有些发黄，B面的标签上，同样画着一个红叉。
“李参谋长知道你们会来找这个。”
七一四把磁带悬在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工业粉碎机上方。粉碎机的锯齿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让我转告你。江城这盘死局，他吃定了。”
七一四那张画着红叉的白纸脸，微微向下倾斜了一个角度，像是在俯视着陆渊。
“磁带在这里。你有本事，就过来拿。”
陆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右侧颈部的诅咒纹路开始疯狂蔓延，紫红色的光芒甚至透出了冲锋衣的高领。他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用力地、缓慢地搓动着。
“你踩着我老丈母娘的柜子，拿着我妹妹的磁带，用着我老子的命格残渣。”
陆渊握紧了夺萃之镰的刀柄。声音冷得像是在刮骨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真的很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