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夺萃之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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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从那辆尾号七四一三的冷藏货车上走下来。
旧军绿色外套敞着怀。右腿有些跛，每走一步，皮鞋踩在马路的碎石子上，都会发出沉闷的擦刮声。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老式皮箱，眉眼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固执。
满天血红色的光芒打在他身上，连影子都没拉出来一条。
“这......”
刘波举着光芒快要散尽的盾牌，胖脸上的肉直哆嗦。他往前探了半步。
“王叔不是在南山旧院......”
陆渊一把攥住刘波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闭嘴。别看地上的影子。”
陆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左手手腕上缠着的半截袖管已经被黑血浸透了，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滴。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死死锁定在越走越近的老头子身上。
“这老头子是假的。南山旧院地下室那场爆炸，老头子为了拦住无面人，用三十万命格做燃料，扛了天网的裁决雷霆，早就连灰都没剩了。眼前这具躯壳，穿的是七年前发车去燕京时的那身衣服。没有影子，身上没活人气。这是当年留在零号车厢里的残躯，在时间缝隙里卡了整整七年，被深渊毒素吃空后吐出来的壳子。”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两下。搓掉一层带着血污的干皮。
老头子跨过大厅变形的铁门，停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
“立人。”
老头子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江城口音，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一样生硬。
“把磁带给我。天上的雷要下来了，这大厅保不住。”
楚歌在后面骂了一句脏话，反手拔出战术匕首。流浪驱魔人左手手掌心的血槽还在渗血，但他的肌肉已经绷紧了。
“这老梆子连装都不会装。老陆，我上去活劈了他。”
“别动。”
陆渊抬起右手，夺萃之镰的刀背抵住楚歌的胸口。
他看向站在对面的老头子，扯动了一下嘴角。
“王建国从来不叫我立人。”
陆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砸出回音。
“他每次要揍我，都是连名带姓喊王立人，平时只叫小兔崽子。你套别人的壳子之前，不查户口的？”
老头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他抬起了头。
那只原本浑浊的右眼，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浓墨般的黑色。皮肤下隐约能看到几条黑色的血管在疯狂蠕动。
“不交，你们全得死在这里。”
老头子举起那个黑色的老式皮箱。
“天罚矩阵的锁定不可逆。把磁带放进这个箱子，借用里面的高维涂层，能屏蔽天网的扫描。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外面的履带声越来越响。第三机动中队的坦克已经堵死了马路的两头。
天空中的红色十字准星开始急速收缩。云层里那些巨大的金属蜂巢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充能蜂鸣。
倒计时还剩不到两分钟。
陆渊没有看天上的矩阵，视线全钉在那个老式皮箱上。
皮箱把手的内侧，露出了一小块红色的纸屑边角。
半枚草莓贴纸。
“他不是来抢磁带的。他是来收账的。01号刚才在这被劈成了灰，但它借用了老头子的命格残渣。天网底层的催收机制，把那三十万命格的烂账，算到了这具原装货的头上。他想要磁带去抵债。但那个皮箱把手上的半枚贴纸，刚好能和我手里这半枚拼成完整的图案。赵淑兰把检票凭证分成了两半，一半留给了我，另一半藏在了这具残躯手里。”
“算盘打得挺好。”
陆渊倒提着夺萃之镰，军靴踩着地上的碎玻璃，一步步走向老头子。
“可惜你选错了壳子。这老东西脾气比我还臭，他要是知道你拿他的脸出来招摇撞骗，能从骨灰盒里爬出来咬死你。”
老头子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空着的左手往后腰一摸，拔出一把生锈的军刺。那上面沾满了发黑的血垢。
“交出来。或者我把你们的手全砍了，自己拿。”
轰!
大厅外面的坦克开火了。
一枚重型炮弹砸在大厅的外墙上，厚实的承重墙瞬间塌了一半。砖头和水泥块夹杂着钢筋直接砸进大厅里。
爆炸的气浪把刘波掀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清寒靠在柱子后面，双手死死按着地面，勉强凝出一面薄薄的冰盾挡住飞溅的碎石。
就在气浪掀起灰尘的瞬间，老头子动了。
他拖着那条残疾的右腿，速度却快得离谱。军刺撕开烟尘，直奔陆渊装磁带的左侧胸口扎了过来。
陆渊没躲。
他右侧颈部的紫红色纹路猛地亮起。他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那把生锈的军刺撞了上去!
噗嗤。
军刺擦着陆渊的肋骨捅了进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冲锋衣。
但陆渊也借着这一下，整个人贴到了老头子身前。
他没有用右手里的镰刀去砍，而是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死死攥住了老头子提着皮箱的右手手腕。
高维诅咒的黑血直接糊了老头子一手。
“松开!”
老头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右眼里的黑色血管根根爆裂。
陆渊咬破了嘴唇内侧，满嘴都是铁腥味。他右手猛地往上一撩，夺萃之镰的刀尖精准地挑进了黑皮箱把手的缝隙里。
咔嚓。
皮箱把手连同那一小块红色的纸屑，被陆渊硬生生撬了下来。
半枚草莓贴纸落入掌心。
陆渊用脚蹬在老头子肚子上，借力往后一拔。
军刺从肋骨处抽离，带出一串血珠。陆渊整个人往后摔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检修井边缘的金属网格板上。
“老陆!”
楚歌一把拽住陆渊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老头子丢了皮箱把手，那张僵硬的脸终于彻底扭曲了。他举起军刺，还要再扑。
天上突然降下一道水桶粗的红色光柱。
那是天罚矩阵的预热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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