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烂账得用命来填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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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把陆渊往下拽。
耳边的风刮得像刀子。黑暗中满是浓烈的铁锈味和福尔马林臭气。那些安平殡仪专线七年来积攒的死当烂账，化作一条条肉眼看不见的黑色乱流，疯狂切割着下坠的任何活物。
陆渊右臂的伤口早就血肉模糊。深白色的骨头碴子暴露在空气里，被乱流一卷，烂肉直接往外翻卷。他没吭声，只是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眼看着下方的黑暗即将到底。
他完好的左手猛地抡起夺萃之镰，刀刃狠狠扎进旁边的承重墙壁里。
刺啦!
刀锋切开厚重的水泥和钢筋，拉出一长串刺眼的橘红色火花。下坠的速度被硬生生减缓。
砰的一声闷响。
陆渊重重砸在地下十八层的金属网格地板上。五脏六腑像是在胸腔里打了个结，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张嘴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末的黑血，整个人贴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侧颈部的死灰色印记开始隐隐发烫。
周围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头顶上方几十米高的地方，那条被他一脚踩碎的地板裂缝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而这里，是江城安平殡仪转运站的真正地底。
一排排粗壮的生锈管道沿着墙壁向上延伸。管道接口处不断往下滴着粘稠的黑水。几只体型像猫一样大的老鼠，在接触到那些黑水的半秒钟内，直接融化成了一滩蠕动的肉块。
陆渊用左手撑着刀柄，拖着那条受伤的残腿，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正前方，一扇足有十几米高的厚重生锈铁门挡住了去路。铁门上方，一个由猩红色高维代码组成的倒计时投影，正冷冷地挂在半空中。
“00:02:45”
大同化倒计时。
铁门前，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陆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款深色工装，裤腿卷起一半，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劳保鞋。
这身打扮，和七年前陆渊在旧物街刚盘下铺子时，穿得一模一样。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个人影慢慢转过身。
借着墙壁上忽明忽暗的绿色应急灯带，陆渊看清了对方的脸。
没有血色，没有五官的细节，整张脸像是由无数半透明的数据流拼凑而成，时不时闪过几道雪花般的杂乱电波。但那轮廓，那身高，甚至那股子站着都透着一股算计的驼背姿势，和陆渊如出一辙。
那个死在时间缝隙里的平行推演残渣。
“你还真敢下来。”
残渣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极其浓重的江城本地口音，和陆渊平时说话的语调分毫不差。
“十分钟前那个长途电话，我打得嗓子都快冒烟了，就是想告诉你上面那个是个废壳子。结果你倒好，把赵淑兰留的杀毒磁带给烧了。现在好了，通道彻底打通，大家一起等死。”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掉一层干涸的血皮。
“你在这破地方蹲了七年，就学会了打电话报丧？”
残渣扯着嘴角笑了笑。那张半透明的脸上，数据流剧烈波动了一下，模拟出一个极其嘲弄的表情。
“少在这跟我抖机灵。大同化程序启动了，上面那帮教团的疯子，马上就会把整个江城大区变成孵化领主的产房。外面那些天网的雷霆洗地根本不管用。现在唯一能活命的地方，就在我身后这扇铁门里。”
残渣抬起那只同样半透明的手，指了指背后那扇生锈的巨型铁门。
“零号车厢的检票口。进去，就能躲开天网的强制抹杀。”
残渣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金属网格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看在咱们用过同一个名字的份上，我给你个内部价。”
残渣伸出三根手指。
“开门费，三十万源石结晶。少一个子儿，今天谁也别想过去。”
陆渊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蠕动的变异老鼠肉块。
“三十万？你在
“没钱？”
残渣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红光猛地一闪。
“没钱也行。你把身上的命格皮囊脱下来。你现在带着旧物街的合法身份，只要把那层壳子交给我，我穿上你的皮，自己开门进去。至于你，留在这里给教团的产房当肥料，也算物尽其用。”
话音刚落。
残渣的身体突然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一股夹杂着浓烈福尔马林臭味的劲风，直接扑到了陆渊的面前。
快。
没有实体的数据流，根本不需要考虑物理重力和肌肉牵引。
残渣那只半透明的右手，五根手指直接化作五把锋利的高维代码尖刀，朝着陆渊胸口的心脏位置狠狠插了下去。它要直接把陆渊的因果线连根拔起。
陆渊没有躲。
右臂报废，左腿残疾，他连转身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只是把左手死死握住的夺萃之镰，直接横在了胸口。
铛!
五根代码尖刀扎在厚重的刀背上。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刀身直接撞在陆渊的胸骨上。
咔嚓一声闷响。陆渊胸前两根肋骨当场断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滑退了四五米，后背重重撞在一根粗壮的生锈水管上。
高压水管被撞出一条裂缝。滚烫的蒸汽混合着黑水直接喷在陆渊的后脖颈上。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
“你这具身体太破了。”
残渣根本不给陆渊喘息的机会。它那张半透明的脸直接贴到了陆渊面前。
“反应慢，力气小，连个像样的高维防具都没有。你凭什么霸占着合法的身份？把皮给我!”
残渣左手一把掐住陆渊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墙壁上。右手的代码尖刀绕过夺萃之镰，直接刺破了陆渊胸口的冲锋衣，扎进了他表层的皮肉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陆渊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被强行往外抽离。
那是他在现实世界的坐标。是他在旧物街的账本权限。
“想要？”
陆渊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憋得紫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但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却扯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冷笑。
“我给你。”
陆渊那只受伤的右手，突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抬了起来。哪怕骨头已经断裂，哪怕每一次牵扯都疼得冷汗直冒。
他的右手手心，死死捏着一块东西。
那是在楼上病房里，那个灰衣跛脚男人的死当担保程序被天网绞碎后，掉落在地上的一块银色军用肩章。
刻着“JC-S-01-教团暗桩”的01号内鬼物理信物。
这块肩章里的算力，已经被陆渊用来抵扣了三十万的绝命死当违约金，现在就是一块不包含任何高维能量的废铁。
但陆渊赌的，根本不是这块铁的算力。
他赌的，是这块肩章在天网底层备案里的另一重身份。
天网特级权限的底层锚点!
“拿好了。别弄丢。”
陆渊右手一翻，将那块染血的银色废铁肩章，硬生生塞进了残渣那只插在自己胸口的手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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