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烂账得用命来填（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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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车，根本不是去给它送补给的。这是去把它扔进燕京那个超级绞肉机的单程灵车!
缠在陆渊腿上的触手瞬间松开。
躯壳转过身，试图用高维规则封死那扇敞开的车厢门。
晚了。
车厢里那片黑色的浓雾中，突然伸出了十几只苍白干瘪的手。那些手没有皮肤，肌肉组织直接暴露在空气里，指甲长得像匕首一样。
那些手无视了躯壳散发出来的规则压制，一把抓住了它的胳膊、肩膀和双腿。
巨大的拉扯力爆发。
“不......”
躯壳发出一声变调的合成音，双脚在金属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它疯狂地挣扎，背后的触手漫天飞舞，将那些苍白的手一根根斩断。但车厢里涌出的手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地缠住它，硬生生把它往车门里拖拽。
“陆渊......”
躯壳在被拖进车门的前一秒，猛地转过头。
它那条裂缝里的红光死死锁定了躺在边缘的陆渊。
嗖!
一根最粗壮的触手破空而来，直接缠住了陆渊的脖子。
“既然要走......把账本一起带走!”
它要把陆渊一起拉上车!
喉骨发出一声脆响，呼吸瞬间被切断。陆渊的身体被一股巨力扯离了地面，朝着那扇敞开的车门直接飞了过去。
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眼前开始大面积泛黑。
就在陆渊半个身子已经被拽进那片黑色浓雾的瞬间。
他那只被勒得发紫的左手，死死抠住了车厢门的门框边缘。
指甲齐根翻折，鲜血顺着门框往下流。
他用尽肺里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那本贴着单程票的《安平殡仪》旧账册，狠狠砸进了车厢内部的黑雾里。
“你要账本......老子给你!”
嘶啦!
账本脱手的瞬间，他大拇指勾住了账册最后一页的边缘，借着下坠的力道，硬生生从账本上撕下了一张残页。
旧账册落入黑雾。
车厢里那些苍白的手，瞬间放弃了躯壳，全部扑向了那本代表着旧物街合法权限的账册。
缠在脖子上的触手一松。
陆渊失去了支撑，整个人从车门边缘跌落，重重砸在粉碎池旁边的金属网格上。
砰!
车厢门在他头顶上方猛地关上。
绿皮火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车轮摩擦出大片的幽蓝色火花。这列装载着天网初代主控底层逻辑和旧物街账本大头的死亡专列，缓缓启动，朝着隧道深处驶去。
陆渊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夹杂着血腥味的冷空气。每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嗓子眼里刮。
他翻过身，看着手里那张被撕下来的旧账残页。
纸张上，只有一行模糊的字迹。
“七四一三号车，尾款未结。”
账本丢了。
但只要这张欠条还在，他陆渊就是旧物街唯一合法的债主。那团烂肉就算拿到了大头，也永远是个欠钱不还的老赖。
天网的底层规则，最认死理。
火车轰鸣声逐渐远去，隧道的入口开始坍塌，大块大块的水泥砸进粉碎池里，溅起漫天绿水。
结束了？
陆渊用左手撑着地，试图坐起来。
突然。
他旁边的金属管道上，那个之前和灰衣跛脚男人交接死当业务时掉落的老式通讯模块残骸，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绿色的天网代码。
而是一片刺眼的血红色。
通讯模块里，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
哒。哒。哒。
紧接着，一个沙哑、低沉，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从容声音，从破损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干得不错，小家伙。”
李国栋。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因为脱力而松懈的肌肉，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李老狐狸。”
陆渊靠着管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车发了。你的算盘打响了。拿江城当幌子，拿我当免费的搬运工。那团无相血肉现在正坐着高铁去吃你的燕京大本营。你高兴了？”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轻笑。
“燕京大本营？”
李国栋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慌乱。
“陆渊啊，你还是太年轻。你真以为，我费了这么大劲，压上三万吨冰核炸弹，就是为了把一团废弃的代码运回燕京去搞破坏？”
陆渊没说话，左手死死捏着那张残页。
“你仔细看看，那张单程票的目的地，到底写的是什么。”
陆渊低头。
之前他看得清清楚楚，票根上写的是“燕京-04节点”。
但此刻，随着列车驶入隧道，隧道深处涌出的高维辐射干扰了现世的光线。他手里那张撕下来的残页背面，原本属于单程票存根的拓印痕迹上，字迹正在发生扭曲。
“燕京-04节点”的字样慢慢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血红色大字。
“燕京西郊，07号底库。”
陆渊的呼吸骤然一顿。
西郊07号!
那是深渊教团举行0712同化仪式的真正地点。是红姐带着两个机动中队去抢物资、被七十个点违约金砸在头上疯狂牵制的地方!
“那趟车，根本进不了天网的关联节点。”
李国栋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不计代价的决绝。
“燕京-04节点，十分钟前已经被天罚矩阵强行炸毁了。为了截断它，我拿了两个装甲师去填命。”
“现在的轨道，直接连着西郊07号底库的深渊入口。”
“你把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送上车。它到了终点站，迎头撞上的，不是天网的防火墙。”
“而是教团在西郊07号，用三十万命格献祭出来的那位......真正的深渊领主。”
扬声器里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被强烈的电磁干扰撕扯成碎片。
“主菜上桌了，陆渊。”
“旧账册在它手里。它要是被深渊领主吃了，你这张欠条，就去深渊里找阎王爷要去吧。”
啪。
通讯模块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爆出一团火花，彻底烧成了一堆废铁。
地下十八层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粉碎池里的绿水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陆渊靠在生锈的管道上，左手死死捏着那张残页。指甲掐进掌心里，钻心的疼。
李国栋这个疯子。
他不是要毁燕京，他是要拿天网最可怕的木马病毒，去和深渊教团的领主硬碰硬，来一局驱虎吞狼!
而筹码，就是陆渊手里的旧物街合法权限。
“去你大爷的主菜。”
陆渊把那张残页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用完好的左手，撑着满是血污的网格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走到粉碎池边缘，弯腰捡起那把刀刃崩口的夺萃之镰。
隧道深处的黑暗像是一张巨口，正等着吞噬一切活物。
陆渊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朝着隧道入口走去。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笑。
“老子的账本，就算要烧，也得老子自己点火。”
“想黑吃黑？”
“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