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货到付款之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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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萃之镰的刀尖死死抵着水磨石地板。
陆渊用左手撑着刀柄，硬生生把弯曲的脊背一点点拔直。右臂断裂的骨茬直接戳破了冲锋衣的尼龙面料，裸露在充满下水道腥臭味的空气中。
他没有看那条报废的胳膊。
“四十分钟。”
陆渊吐出一口浑浊的黑水，里面夹着细碎的内脏残渣，溅在白色的地砖上。
“李老头这是算准了我们过不去检票口，打算用整个江城的地脉给他的大同化计划当燃料。”
白夜坐在那辆轴承干涩的医用轮椅上。他防风衣上的冰渣正在迅速融化，顺着轮椅的踏板滴在血水里。
“你下不去的。”
白夜的声音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疲惫。
“安平殡仪地下转运站的入口，被天网底层的物流协议彻底锁死了。没有合法的跨界手续，你走到负一层，就会被空间乱流直接蒸发。李国栋敢把倒计时提前，就是因为他手里握着防空洞的总控权限。”
陆渊用完好的左腿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在地砖上拖出一道刺耳的白痕。
“他有权限。”
陆渊左手拍了拍冲锋衣内侧鼓囊囊的口袋。
“我有账本。”
他转过头，那只没有被诅咒侵蚀的眼睛盯着白夜。
“你这双腿是在极寒领域里被反向倒灌废掉的。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回燕京也是个死字。要不要跟我去地下十八层，找那个把你当耗材的老狐狸讨个说法？”
白夜双手死死抠着轮椅生锈的扶手。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曾经是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处长，信仰绝对中立，只认死理。
现在，他的信仰被李国栋的驱虎吞狼计划砸得稀烂。
“我还有最后一点法则本源。”
白夜松开手，目光落在陆渊那条不断往外渗着黑血的右臂上。
“但这笔劳务费，你打算怎么结？”
“用这本账册给你兜底。”
陆渊没有任何废话。
“只要我活着走出江城，三十万命格的坏账里，有你一个合法的顺位担保人席位。以后燕京那边谁敢动你，就是跟天网的催收程序过不去。”
白夜闭上眼睛。
一团刺目的蓝白色寒气从他掌心升起。
这团寒气没有温度，却带着切断一切高维波动的锋利感。寒气顺着空气蔓延，直接覆盖在陆渊右臂的断口处。
一层厚重的冰霜迅速凝结，强行封死了破裂的血管和肌肉纤维。
极寒入骨。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本能地死死咬住舌尖，口腔里弥漫着一股生锈铁皮的劣质味道。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楚歌。”
陆渊用左手撑着墙壁，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流浪驱魔人。
“你带着胖子和小鱼，去南山旧院外围找雷战。把我的原话带给他，就说李国栋要炸江城，让他马上带着装甲师接管地表所有的防空洞通风口。”
楚歌用刀撑着地，艰难地爬起来。
“那你呢？”
“我去
陆渊拔出地上的夺萃之镰，顺手在裤腿上擦掉刀刃沾染的黑泥。
“看好小鱼。”
陆渊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身，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特护一区破损的防爆门。
白夜转动轮椅，跟在他的身后。两道车辙印碾过走廊里的血水，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
......
江城地下防空洞入口。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废弃医疗器械的负一层仓库。现在，所有的金属货架都被某种高温融化成了扭曲的铁疙瘩。
空气中飘浮着一层淡淡的绿色数据雪花。
每往下走一个台阶，周围的重力场就会成倍增加。
陆渊走在前面。那层封在右臂上的冰霜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他右半边脸上那些死灰色的树状静脉纹路，在感应到高维辐射后，像活过来的蛆虫一样，顺着下颌线疯狂往脖子上爬。
“还有三十分钟。”
白夜在后面吃力地推着轮子。
“前面就是安平殡仪专线的检票口。李国栋在这里留了东西。”
陆渊停下脚步。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发霉的绿色铁皮门。门框上挂着一块破烂的木牌，上面用红油漆写着“轮回档案检票口”七个大字。
红漆还在往下滴。
铁门前面，站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
男人佝偻着背，右脚诡异地往外翻折，像一根折断的干柴。他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正在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上的绿色雪花。
扫帚划过水泥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阴阳有序，各位老板，这站不停活人。”
灰衣跛脚人没有抬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粗糙的黄纸钱，随手往半空一撒。
黄纸钱没有落地。它们悬停在空气中，边缘无火自燃，烧出一圈幽蓝色的火光。
火光连成一片，直接在铁门前拉起了一道绝对因果隔离带。
白夜推着轮椅的手猛地一顿。
“天网底层检票流程的具象化。”
白夜压低声音，肺叶里传出冰碴子碰撞的杂音。
“黄纸钱烧完之前，任何没有合法车票的活物，只要跨过这条线，就会被天网当成逃票数据，直接丢进时间缝隙里绞碎。”
陆渊看着那排燃烧的黄纸钱。
他把夺萃之镰插在脚边，左手伸进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边缘泛黄的小纸片。
这是他前几天在旧物街，从那个黑色老式皮箱把手内侧扣下来的半枚草莓贴纸。
紧接着，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另外半枚。
这半枚，是之前吞噬那个企图接管他身份的无面人时，从对方身上剥落的残渣。
两半残缺的贴纸，边缘全是狗啃一样的锯齿。
陆渊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将两半贴纸凑在一起。
图案竟然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颗完整的红色草莓。
“车票。”
陆渊把拼好的草莓贴纸举在半空，刀尖一样的目光越过蓝色的火光，死死盯着那个灰衣跛脚人。
“开门。”
跛脚人停下扫地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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