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劳务费与替死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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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
陆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左手一把挥开白夜的手。
“天罚的余波。你现在碰我，连你最后这点本源都会被天网一起当成同谋绞进去。”
门后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就彻底变成了粘稠液体沸腾的咕噜声。
紧接着。
那扇厚重的黑色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卡扣脱落声。
门轴处掉下大片大片的铁锈。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比防空洞还要阴冷十倍的气流从门后卷了出来。
没有怪物扑上来。
只有一滩在地上缓慢蠕动、散发着刺鼻焦臭味的黑色纸片。那枚银色的肩章掉在纸片堆里，表面的高维光泽已经彻底黯淡，变成了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
三十万命格的敲门砖，连同那个躲了七年的推演残渣，被天网的防盗窃协议物理超度得干干净净。
陆渊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用夺萃之镰的刀柄当拐杖，硬生生把这副快要散架的身体重新撑了起来。右臂虽然还在流血，但天网的连带反噬已经结束了。
他跨过地上那堆黑色纸片，拖着左腿走进了大门。
白夜推着轮椅跟在后面，轮毂压过那些纸片，发出粘腻的破碎声。
铁门背后的空间大得离谱。
这里就是安平殡仪地下转运站的主舱位。
没有灯。所有的照明全靠头顶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绿色数据流。那些数据流像人的血管一样，在岩顶上跳动，最终全部汇聚到大厅正中央的一个巨大圆柱体里。
那是一个装满暗绿色营养液的透明圆柱槽。
圆柱槽的底部，连接着无数根粗壮的黑色电缆。电缆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那里就是李国栋准备用来当燃料的江城地脉核心。
陆渊走到圆柱槽跟前。
绿色的反光打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
营养液里，浸泡着一具躯壳。
那东西有一米八高，四肢修长，但通体惨白。最要命的是，它没有五官。脸上光秃秃的，只有一层平滑的皮肤。
在它的右手手背上，用黑色的墨水重重印着一行字：WLY-0714。
这行字上面，还被人用红笔划了一个巨大的叉。
“初代主控底层逻辑的容器。”
白夜停住轮椅，肺里发出沉重的喘息。
“教团在粉碎池里养出来的真正怪物。刚才跑去特护一区找小鱼的那个黑影，只是它抛出去的一缕高维乱码。它的本体一直泡在这里，等着接管整个轮回档案。”
陆渊盯着那具躯壳的脸。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恶寒。不是因为温度，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共鸣。
那具没有五官的躯壳，脸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黑色的树状静脉纹路。
纹路的走向、跳动的频率，甚至分叉的位置。
和陆渊右半边脸上的深渊诅咒，严丝合缝，完全一模一样。
它在复制陆渊的物理状态。不，准确地说，它在同化这具身体里属于王立言的那部分命格残渣。
“倒计时还剩八分钟。”
白夜看了一眼手腕上龟裂的机械表，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绝望。
“地脉核心的温度已经开始上升了。你拿到了磁带，但你没带密码。”
陆渊转过头，顺着白夜的视线看向圆柱槽的底座。
那里镶嵌着一个老式的金属控制台。控制台的面板已经被强酸腐蚀得不成样子，但正中央那个用来插磁带的长方形卡槽却完好无损。
卡槽的边缘，闪烁着一圈深红色的警报灯。
面板的上方，用极其生硬的机械字体刻着一行警示语：
“0317轮回档案启动端口”
“底层防伪协议验证：需提供第一序列直系血脉洗白。检测不到WLY-0714血脉，强制插卡将触发区域物理湮灭。”
小鱼的血。
七年前赵淑兰和王建国把这盘磁带留下来的时候，不仅加了防盗窃排异协议，还加了最死板的物理防伪。
没有陆小鱼的直系血脉，这盘磁带就是个炸弹。谁插进去，江城地下十八层就立刻提前爆炸。
李国栋那个老狐狸算死了一切。
他知道陆渊拿到了磁带。他也知道陆渊绝不可能把处于假死状态的小鱼带到这么危险的地下十八层来。
这把钥匙，在没有血的滋润下，插不进锁孔。
大同化计划的齿轮已经转到了最后一步。
陆渊用左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那个画着红叉的老式塑料磁带盒。
磁带盒的边缘磨损得很严重。
他把磁带抽出来，拿在手里。黑色的磁条在绿光下泛着死寂的光泽。
“八分钟。”
陆渊靠在控制台边缘，把磁带放在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卡槽旁边。
他没有急着去插卡。
而是转过头，看向圆柱槽里那具正在复制他深渊纹路的躯壳。
“第一序列直系血脉。”
陆渊咧开嘴，用沾满黑血的左手抠了抠下巴。
“李老头是不是忘了，在天网的底层继承法里，除了小鱼......还有一样东西，带有最纯正的WLY-0714血脉？”
白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疯了？”白夜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陆渊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用仅剩的完好左手，一把揪住自己报废右臂的断口处。
骨茬刺破皮肤的剧痛让他整个人猛地一哆嗦。但他没有任何停顿，反手抽出后腰上的夺萃之镰。
刀刃倒转，对准了自己右臂上那条还在疯狂跳动、连接着深渊诅咒和王立言命格残渣的大动脉。
“既然它要血。”
陆渊眼底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刀刃抵在破败的皮肉上。
“那就用老子这条烂命里，最后一点王立言的残渣给它洗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