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运费到付与真正的引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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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命格已经空了。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
她抬起头，看着陆渊那张布满黑泥和血痂的脸。
“你答应过我，用特别行动处的账本给我兜底。保我活着走出江城。”
陆渊没说话。
他走到维生舱旁边。玻璃罩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密布。里面的绿色营养液正在缓慢地过滤。陆小鱼安静地躺在里面，手背上那个门状的烙印彻底消失了。
“我是个生意人。收了钱，就得办事。”
陆渊转过身，看着林清寒。
“但你现在是个连燕京户口都没有的黑户。特别行动处的账本保不住一个黑户的命。”
林清寒那双灰败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光亮慢慢暗了下去。
“不过。”
陆渊左手伸进口袋，摸出了那张从维生舱玻璃上揭下来的、由两半草莓贴纸拼成的完整车票。
“我现在是安平殡仪的掌柜。我的专列上，正好缺个烧锅炉的检票员。”
他把那张边缘泛着血丝的车票扔在林清寒怀里。
“签了它。把你的因果线绑在安平殡仪的烂账上。天网催收的时候，我这三百多万命格的负债，足够把你那点破事压在最底下。”
林清寒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车票。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签了这张票，她就不再是华夏国家转职局的特别行动组代组长。她会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活死人，跟陆渊这条漏水破船死死绑在一起。
但她没得选。
林清寒咬破干裂的嘴唇，把一滴血按在车票的镰刀印记上。
车票化作一道红光，直接钻进了她的手腕。干涸的经脉里，硬生生灌进一股冰冷刺骨的阴寒力量。那是轮回档案底层的防伪协议，正在强行重塑她的身体。
“合同生效。”
陆渊杵着狙击枪，一瘸一拐地走到维生舱后面，用左手抓住推拉杆。
“推车。我们去燕京。”
林清寒扶着石碑站了起来。她那头银发在阴寒力量的滋养下，慢慢泛起一层诡异的光泽。
“去燕京送死吗。”
她走到维生舱另一侧，搭上推拉杆。
“李国栋跑了，他手里捏着总参谋部的最高权限。燕京现在全是他的人。赵家祠堂更是教团的大本营。你带着这台招摇的维生舱，连北三环的收费站都过不去。”
“谁说我要走收费站了。”
陆渊抬起头，看着远处江城方向那滚滚升起的黑色浓烟。
“我是合法掌柜。我当然要走铁路。”
他左手摸了摸冲锋衣内侧的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三十年前的陨石坑。第一批被抛弃的人。真正的01号内鬼。
这笔横跨了三十年的烂账，必须得有人去燕京收。
……
同一时间。燕京北三环，灾备大楼地下十层。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只有一股浓烈的高级沉香木香气。
红木茶台上，水壶正往外冒着热气。
李国栋坐在轮椅上。他身上那件白衬衫换成了干净的中山装。手腕上的塑料软管被拔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根极细的银针，扎在脉搏上。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得像是在熟睡。
茶台对面，坐着一个穿着考究唐装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核桃摩擦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江城炸了。你耗费了那么多资源，连个备用服务器都没拿回来。”
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一丝火气。
“那七百多具耗材也丢了。董事会那边，对你的能力很失望啊，老李。”
李国栋慢慢睁开眼。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失败者的颓废。
“赵家主。”
李国栋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抿了一口。
“备用服务器，从一开始就不在江城。”
他放下茶杯，从轮椅侧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军用指令单，推到红木茶台中央。
“江城那个，只是个诱饵。用来钓天网底层的防伪反制协议，顺便把那个叫陆渊的变数拖在外面。”
李国栋干枯的手指在指令单上点了两下。
“真正的主菜，七年前王建国截留十九号样本的时候，就已经被我送进西郊07号底库了。”
唐装中年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张指令单。上面的批复日期是七年前，签字人不是李国栋，而是王建国。
“同意接收0714非法退件。入库位置：赵家祠堂正下方，零号裂缝。”
“你伪造了王建国的签字，把那个东西埋在了我赵家的祖坟底下？”
中年男人手里的核桃表面直接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那不是非法退件。”
李国栋靠在轮椅上，看着对方。
“那是01号用三十万命格献祭出来的，真正的深渊领主。它现在，应该已经闻着味，快要破茧了。”
地下十层的空气骤然降温。沉香木的香气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硬生生压了下去。
赵家主死死盯着指令单上那个伪造的签名。
“你把江城当成了弃子，把总参谋部的黑锅甩给了那个已经死在南山旧院的残废老兵。”
赵家主冷笑了一声。
“老李，你为了保住你那个所谓的大同化计划，还真是六亲不认。现在深渊领主在燕京破茧，你拿什么去收场？靠你手里那些烂账吗。”
李国栋没有接话。他伸手拔掉左腕上的一根银针。一滴浑浊的黑血顺着针孔冒了出来，滴在红木茶台上。
“收场的不是我。是那个新上任的掌柜。”
李国栋用指腹抹掉那滴黑血。
“陆渊拿着《安平殡仪》的正本，他只要想平账，就必须来燕京。等他带着那个干净的容器到了赵家祠堂，深渊领主自然会钻进去。到时候，华夏防线的备用服务器就彻底建成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那盏散发着暖光的吊灯。
“为了这个局，我连自己都算进去了。赵家主，三十年的账，该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