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过路费与01号欠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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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绿皮车厢疯狂摇晃。车轮碾压铁轨的动静，像是有几万把生锈的钢锯在同时切割耳膜。
陆渊靠在破旧的绿色皮革座椅上。右腿伸直，那把枪管变形的高斯狙击枪横在膝盖上。
他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半包被泥水泡软的劣质香烟，用大拇指挑出一根相对完好的，咬在嘴里。没点火，纯粹是为了压一压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右半边脸上的黑色树状静脉正在往下颌处蔓延。每一根血管都在皮下突突直跳，带出一股子被高维法则强行拉扯的剧痛。
三十万命格违约金的连带清算，加上强行把江城地脉爆炸的烂账挂在长藤资本头上，天网抽掉的精神力差点把他的脑子抽干。
“你还要在那儿瘫多久？”
陆渊咬着烟蒂，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催促。
过道对面，林清寒正跪在满是灰尘和干涸血迹的地板上。
她那头失去光泽的银发乱糟糟地黏在脸颊上。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锹，正把车厢角落里那一堆堆散发着高维波动的废弃代码和黑纸，往车头方向的那个老式蒸汽炉膛里铲。
失去了S级冰系法师的魔力支撑，她现在这具身体纯靠天网底层的防伪协议在物理驱动。每一锹铲下去，手腕上那个血红色的镰刀印记就往外泵出一股刺骨的阴寒。
“老板，我以前在燕京总局，出门都是坐悬浮专机。”
林清寒把一锹黑纸扔进炉膛，火苗瞬间暴涨，映出她那张惨白的脸。
“现在我连个烧锅炉的都不如。”
“悬浮专机能躲过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吗。”
陆渊用左手撑着座椅扶手，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签了安平殡仪的票，就得干检票员的活。炉膛里的火要是灭了，这列车就会被卡在时间轴的缝隙里，到时候你连当黑户的资格都没了。”
林清寒扔下铁锹，靠在炉膛旁边的铁皮隔板上大口喘气。
她看着被卡在两排座椅中间的维生舱。营养液里的陆小鱼依然安静地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机的频率平稳起伏。
“我不明白。”
林清寒盯着陆渊。
“李国栋既然知道你要走这条专线，为什么不在江城直接把这条铁轨也炸了？”
陆渊把嘴里咬烂的烟蒂吐在地上。
这老狐狸不是不想炸，是炸不掉。安平殡仪专线是三十年前王建国和李国栋联手搞出来的物理后门，受天网底层继承法最高顺位保护。除非把整个华夏的底层逻辑全翻过来，否则没人能从物理层面上摧毁这条路。
李国栋用核弹洗地，只是为了制造信号真空区，掩护燕京赵家祠堂底下那个深渊领主的破茧。
“他炸不掉路，但他能在路上设卡。”
陆渊左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死死扣住高斯狙击枪的枪管。
“这条专线是从江城直通燕京04节点的。中间要穿过七个大区的地下检修井。活人走活人的道，死人有死人的规矩。李国栋现在手里捏着总参谋部的最高权限，他随便在天网底层下个客运稽查的指令，就能把我们在半路上截停。”
话音刚落地。
车厢猛地发出一声令人牙根发酸的尖锐摩擦声。
不是刹车，是整列绿皮火车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巨大的惯性把车厢里的废旧报纸全都掀飞到了半空中。
维生舱的底盘轮胎在过道上拖出四道刺眼的火星，直挺挺地朝着车头撞过去。
陆渊左腿发力，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手里的高斯狙击枪顺势往下狠插，枪托精准地卡在维生舱右前轮的缝隙里。
砰!
枪托上的金属零件直接崩碎了两个，但维生舱硬生生停在了距离炉膛不到半米的地方。
林清寒被这股惯性甩得砸在铁皮墙壁上，半边肩膀当场脱臼。
她咬着牙把胳膊硬生生接回去，抬头看向车窗外。
车窗外不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红光。
“燕京外环，七号检修井。”
陆渊杵着那把报废的狙击枪，一瘸一拐地走到车门边。
红光是从正前方一扇巨大的金属闸门上打出来的。闸门横截面足有十几米宽，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扫描探头。
那些探头射出的红色射线，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直接穿透了017号车厢的铁皮，来回在维生舱和陆渊身上扫射。
车厢里的老式破旧广播喇叭刺啦响了一声，切断了原本的盲音。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车厢里回荡。
“检测到017号列车非法闯卡。”
“扫描结果：车厢内存在S级保护序列活体（无合法货运单据）。存在燕京总局特级通缉犯（代号：清道夫）。”
“触发天网底层客运稽查条例。”
“前方为燕京外环七号稳定站备用金库管辖区。请立即缴纳临时过路费，或主动卸载非法货物。否则将启动强制物理湮灭程序。”
林清寒靠在维生舱旁边，手心全是冷汗。
“天网底层的稽查逻辑。”
她压低声音，视线死死盯着外面那扇正在缓慢蓄能的金属闸门。
“这种级别的防御，是用高纯度源石结晶供能的。就算我魔力还在，也打不穿这层护盾。李国栋把燕京外围的检修井全给锁死了，他根本就没打算让你把小鱼送进去。”
不，他打算让我送进去。
陆渊脑子里迅速闪过一条逻辑链。
李国栋在赵家祠堂养了深渊领主，需要小鱼这个“干净容器”去当主板。如果稽查逻辑在这里把小鱼湮灭了，李国栋的大同化计划就彻底成了个笑话。
所以，这道关卡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逼他交出《安平殡仪》正本，或者逼他把三十万命格的烂账提前引爆在燕京外围的。
“过路费要多少。”
陆渊用枪托敲了敲车厢的铁门，声音顺着扩音器传了出去。
机械合成音立刻给出了回应。
“核算完毕。非法携带S级活体跨界，需缴纳十五箱高纯度源石结晶（等价物）。”
“拒不缴纳者，将在十秒后执行物理湮灭。”
十秒。
金属闸门上的蜂窝状探头开始往外冒出幽蓝色的电弧。周围的空气被高压电离，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道。
“十五箱源石结晶，刀疤刘的金库底子全掏空了也凑不齐半箱。”
林清寒转过头，看着陆渊那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
“老板，你还有别的破产程序能走吗。”
“我从不走破产程序。”
陆渊左手伸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
他掏出的不是《安平殡仪》的正本，而是一枚沾着干涸血迹的银色军用肩章。
“JC-S-01-教团暗桩”。
这是三十年前，那个死在陨石坑里、后来变成深渊领主的01号内鬼留下的物理信物。之前王建国在南山旧院冷库里把自己烧成灰后，这玩意就落在了陆渊手里。
陆渊用大拇指抹掉肩章表面的血污，露出里面那一层带有天网特级权限的底层锚点。
“你真以为燕京的门是拿钱砸开的？”
陆渊把那枚银色肩章直接拍在车窗玻璃上，正对着外面扫射进来的红色射线。
“那是拿死人的欠条，一笔一笔刮出来的血肉!”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大到直接盖过了车厢外面的电流嗡鸣。
“天网底层客运管理条例补充协议!”
“安平殡仪专线七号检修井临时过路费，依法由外城七号稳定站备用金库付款，担保人：JC-S-01!”
“老子现在手里拿着01号的物理信物。要钱，去找担保人结账。运费到付!”
外面金属闸门上的蜂窝状探头猛地一卡。
红色的射线全部集中在了那枚贴着车窗的银色肩章上。
天网的底层逻辑是绝对死板的。它不认善恶，只认权限和账单。JC-S-01是总参谋部的特级权限，在三十年前确立的规则里，他就是这条专线检修井的合法担保人。
哪怕这个人已经变成了教团的暗桩，变成了赵家祠堂底下的深渊领主，只要他的账户没被天网彻底注销，这笔账就必须挂在他的头上。
“识别到担保人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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