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一本烂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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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失去知觉，他就用左手手肘死死撑住湿滑的地砖缝隙。破冰锥的尖端带着他半个身子的重量，狠狠扎进了门缝最底端那根只有小鱼能看见的蓝色棉线上。

“嘶啦——”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断裂声。

这声音直接响在陆渊的脑神经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拉断了某根紧绷的钢琴弦。

蓝色因果线断裂的刹那。

整扇生铁大门背后的黑暗剧烈沸腾起来。失去了坐标锚点，那只庞大的黑手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回缩。

缠绕在指尖的那些红色因果线，被死当锁链硬生生扯断了大半。

那些被扯断的因果线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顺着头顶的窟窿没入了上方的岩层。

“关门!”

陆渊从烂泥里拔出破冰锥，反手一巴掌拍在生铁大门边缘。

《安平殡仪》正本的死当锁链跟着发力，拽着生锈的门轴死命往回拉。

轰隆。

沉重的生铁大门彻底合拢，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门面上那个用血画成的六芒星阵法，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淌进地沟里。

地下六层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里那种让人窒息的草莓腐臭味，被一股浓重的机油和硝烟味掩盖。周围岩壁上那些蠕动的红色肉瘤，在失去大门背后的能量供给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后变成了一地灰色的粉末。

刘波身上的石化装甲褪去。

胖子像脱水的癞蛤蟆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上的衣服全烧没了，皮肤烫得通红，起了一大片骇人的水泡。

“我的妈呀......”刘波翻了个身，看着头顶的窟窿，“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这工伤没个百八十万下不来。”

陆渊靠在门板上滑坐下来。

左手的黑纹慢慢停止了暴走，但并没有缩回皮肤的手套。

他用手背随意蹭了蹭下巴上的血污，把《安平殡仪》正本收回怀里。

小鱼抱着铅盒跑过来，把盒子放在地上，伸手去拉陆渊的袖口。

“老哥，你手好冰。”小鱼抽了抽鼻子，眼底的血色褪去，恢复了那种呆滞的木讷感。

“没事，死不了。”

陆渊喘着粗气，摸出兜里那个被压扁了一半的烟盒。抖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咬在嘴里。

打火机按了三下，终于窜出一点火苗。

他刚把烟头凑过去。

头顶的岩层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机械轰鸣声。

这不是塌方的动静。

这是重型工程机械正在往下强行挖掘、拓宽通道的声音。

刘波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看着上方被暴风雪赛车钻出来的那个巨大窟窿。窟窿边缘的泥土正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渊哥，军方的人来挖咱们了？”刘波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我就说嘛，咱们把燕京的核弹危机给解除了，怎么着也得给个一等功吧。”

陆渊没搭腔。

他把嘴里刚点燃的香烟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后背离开门板，身体重新紧绷成那种随时准备暴起的弧度。

在那片黑洞洞的窟窿边缘。

先探出来的不是救援绳索。

而是十几把闪烁着高维蓝光的制式重型狙击枪枪管。

枪口的红外线瞄准点，像一群嗜血的苍蝇，密密麻麻地落在了陆渊、刘波和小鱼的眉心和胸口上。

探照灯的强光从上方打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男人，踩着一块悬浮的金属滑板，从窟窿边缘缓缓降落到距离地面十几米的位置。

不是雷战。

这人脸上戴着半覆盖式的战术面甲，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扩音器。

“

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字正腔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的官腔。

“你们非法入侵燕京-04节点最高级别军事禁区，破坏国家战略级防卫设施。并涉嫌谋杀华夏防线总参谋长，李国栋。”

男人顿了顿。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地下六层，语气里没有半点活人味，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写好的判决书。

“按天网底层战时防卫法。就地击毙，不留活口。”

刘波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老子刚替你们堵了门，你们上面的人眼瞎了？!”

陆渊把小鱼拉到身后，挡住那些红外线光点。

他看着半空中的军装男人，手慢慢摸向腰间的破冰锥。

“胖子，省点口水吧。”

陆渊扯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李国栋把这块地过户给教团，就是为了今天。燕京的天网系统，早就被他们自己人渗透成筛子了。”

上方，几十把重型狙击枪的枪栓同时拉动，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局里。

陆渊身后那扇刚刚关紧的生铁大门，突然从里面传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敲击声。

“咚。”

声音不大，却让半空中那个军装男人脸色骤变。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生铁门板，幽幽地传了出来。

“王立言......小鱼哥哥项不给右手......门外的人要是敲门......千万别开......”

那声音，和0317病房磁带里赵淑兰的录音，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