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死当变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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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波撅在烂泥里，两根粗短的手指在防弹背心内侧的夹层里死命抠挖。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碎石渣。他咬着牙，硬是从一层防辐射锡纸里拽出一个军用频段的黑色通讯器。屏幕右上角已经裂成了蜘蛛网，但信号指示灯还在顽强地闪着幽绿色的光。
“渊哥。”
刘波把通讯器在裤腿上蹭了两下，递了过去。
“这玩意儿是雷战之前留给我的备用机。没走天网的总台基站，直接连的黑市地下中转塔。你要找红姐，只能用这个。”
陆渊靠在生铁门板上。左手手背上那些暗青色的脉络还在有规律地跳动。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扬了扬下巴。
“拨通。开免提。”
刘波赶紧按下几个复杂的数字键。
嘟。嘟。
等待音只响了两声，电话那头就接通了。
没有活人的呼吸声。
通讯器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是一阵能把人耳膜震出血的恐怖轰鸣。那声音根本不像打雷，更像是几万把重型电锯同时切割钢板，夹杂着高频的电流短路声。
“跑!往地下二层跑!把那扇铅门焊死!”
红姐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从那头传过来。平时的市侩和精明全不见了，只剩下变了调的恐慌。
“大姐你聋了吗!这雷是长眼睛的!它顺着你手里的东西劈!”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吼，伴随着砖石大面积坍塌的闷响。
陆渊把头靠在门板上，听着那边的动静，扯开干裂的嘴唇。
“红姐。西郊的烟花好看吗。”
通讯器那头静了大概两秒。
除了震耳欲聋的雷声，红姐的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的破机器。
“陆渊？”
红姐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他妈还敢给我打电话!你给老娘的那个破肉芽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老娘带着它刚进西郊07号的地下通道，天罚矩阵的纯白色雷霆就跟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
轰隆!
电话那头又是一声巨响。红姐发出半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砸在水坑里的声音。
“七十个点的违约金我都不要了!老娘现在就把它扔了!”
“你扔一个试试。”
陆渊的声音很轻，在地下六层空旷的岩洞里显得毫无温度。
“那肉芽是王建国身上的高维信标。它已经锁死了你这个‘携带者’的生理坐标。你现在就算把它扔进下水道，天罚的雷也会顺着因果线把你劈成一滩黑水。”
“放你娘的屁!”红姐破口大骂，“你当时说这是李国栋留的后门钥匙!”
“那是十分钟前的信息。”
陆渊用左手撑着地，慢慢调整了一下断掉的右腿的位置。骨头茬子在肌肉里刮擦，疼得他额角冒出一层冷汗。
“我现在更新一下情报。西郊07号是个幌子。李国栋根本没打算在那里搞同化仪式。他把天罚矩阵的火力全调过去，就是为了弄死你们这群去捡漏的黑市耗子。”
红姐不说话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越来越近的雷鸣。
她是个聪明人。在黑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太清楚这种被高层当成一次性抹布的处境了。
“开个价。”红姐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狠劲，“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能捞我？”
“我这儿有一笔更大的买卖。”
陆渊看了一眼地上的酸水洼。
“燕京-04节点的真实核心，在北三环赵家祠堂地下。我已经拿到了李国栋这三十年所有的烂账名录。包括他怎么把账转给江城0714的底单。”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你疯了。”红姐压低了声音，“你拿了那东西，天网总局会出动最高级别的裁决者杀你。你活不过今晚。”
“所以我需要你当个大喇叭。”
陆渊用破冰锥点着地面的黑泥。
“动用你黑市所有的渠道。半个小时内，我要整个燕京的超凡圈子都知道。李国栋死了。天网底层的烂账名录在我陆渊手里。而我，现在正带着这本账，回江城。”
“你要把火全往江城引？”红姐反应极快。
“李国栋把三十万命格的坏账全塞给了江城地下的那个初代主控废件。这笔账现在爆了。天网、教团、还有军方那些想平账的内鬼，全都会像闻到血味的鲨鱼一样追过去。”
陆渊停顿了一下。
“江城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我不介意让这台机器转得再快一点。”
“我凭什么帮你？”红姐冷笑，“我现在连这道门都出不去。天罚的雷还剩三分钟就要彻底锁定我了。我散播消息有什么用？让老娘带着这个秘密去投胎吗!”
“所以我教你怎么活命。”
陆渊抬起左手，看着手背上那些暗青色的脉络。
“你现在在西郊07号地下二层对吧。往右拐。走到尽头，有一个生锈的红色消防水阀。那不是抽水泵。那是连接江城地下粉碎池的物理回流通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块肉芽，切碎了。塞进水阀的管道里。然后用你身上剩下的所有高纯度源石结晶，引爆管道口的压力阀。”
“你让我把天罚的雷，顺着管道引到江城去？”红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震惊。
“对。肉芽的坐标跟着水流回江城。天罚的雷霆就会默认目标转移。它会顺着物理管线，直接劈进江城地下18层的粉碎池。”
陆渊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这叫债务转移。你不仅能活命，还能顺手帮我给江城地下的那个怪物，送一份见面礼。”
红姐沉默了足足五秒。
雷声已经逼近到能听到混凝土开裂的动静。
“陆渊。你比李国栋那个老王八蛋还要毒。”红姐咬着牙吐出一句话。
“合作愉快。”
陆渊没等她再说废话。他给了刘波一个眼神。刘波立刻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地下六层重新恢复了死寂。
小鱼抱着空铅盒，蹲在不远处的泥浆里。她光着脚，暗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上方那个大窟窿。
“老哥。”
小鱼伸出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下。
“有一根好粗的白线，从很远的地方连过来了。那根线......带着烧焦的味道。”
“那是天罚的锁定线。”
陆渊用破冰锥撑着地，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军方的那帮内鬼肯定已经把这底下的情况汇报上去了。虽然有老妈的处方单挡了一波，但燕京总局不可能放任他带着核销名录离开。这地方马上就会被重兵包围，甚至直接用高维武器抹平。
“胖子。去把地上那些纸片捡起来。”
陆渊指着不远处水洼里散落的那些处方单。也就是刚才那十几个军装男被压缩后变态成的废纸。
“捡那玩意儿干嘛？”刘波打了个寒颤，“那可是人变的啊!上面还带着血呢!”
“那些是盖了天网底层死印的合法收据。”
陆渊拖着右腿，一瘸一拐地往来时的暗红色铁轨方向走。
“017号火车的炉膛里，烧的是高维废弃代码。三万吨冰核炸弹的能量用来开门耗光了。咱们现在要回江城，这十几张带着军方特级权限的废纸，就是最好的燃料。”
刘波苦着脸，脱下仅剩的一截防弹背心内衬包在手上。他像捡大粪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处方单捏起来，塞进一个塑料袋里。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站台。
017号绿皮火车静静地停在轨道上。车厢外壳上沾满了地下的黑泥和不明生物的黏液。车头的那个巨大铜钟已经锈死，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烂草莓味。
这味道，是王建国之前坐在这辆车上留下的。
陆渊拉开车门。
车厢里的温度低得能结冰。那些木制长椅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走到车头驾驶室的位置。
这里没有方向盘和操纵杆。只有一个巨大的、敞开的黑色生铁炉膛。炉膛底部，还有几点微弱的高维蓝光在苟延残喘。
“全扔进去。”陆渊吩咐。
刘波站在炉膛半米外，直接把手里的塑料袋整个丢了进去。
那些沾着血的处方单刚一接触到炉膛底部的蓝光。
轰!
一团刺眼的暗红色火焰瞬间窜起两米多高。整个驾驶室的温度骤然飙升。刘波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铁皮车厢上，疼得直抽冷气。
生铁炉膛发出剧烈的轰鸣。
那些被压缩在纸片里的军装男的灵魂和高维算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火焰中甚至隐约能听到他们临死前的惨叫声。
“上车。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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