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终点站的断头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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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号绿皮火车的生铁轮毂死死咬住暗红色的因果轨道。
刺耳的摩擦音在车底炸开。
地下18层的天花板正在成片往下砸。那些失去了初代主控支撑的黑色岩石，失去了高维法则的加固，变成了最普通的混凝土块。天罚雷霆残留的高温还没散干净，空气里全是烧焦的臭味。
陆渊死死攥着那根锈死的制动拉杆。
他左手手背上的皮肉已经彻底翻卷。被0317芯片电出来的伤口深可见骨，里面甚至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那些暗青色的脉络在焦黑的肉里烦躁地蠕动。
右腿更是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胖子!把炉膛的门踹上!”
陆渊咬着牙吼出声。
刘波光着膀子从车厢过道滚出来，手脚并用爬到驾驶室。他抬起那只穿了防爆军靴的脚，对着敞开的生铁炉膛门狠狠踹了过去。
砰!
炉门合拢。
里面那些用死当催收单点燃的暗红色火焰，被强行压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发动机爆出一阵濒死般的轰鸣。
火车猛地往前一窜。
后面的车厢外壳擦着掉下来的一块几十吨重的承重墙，硬生生刮掉了一大层铁皮。
火花顺着车窗一路崩到最后面。
车厢里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一点。
沈既白蜷缩在木制长椅的角落。他那件燕京-04节点的不良资产核销员制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右手少了三根手指，用刘波给的破布胡乱缠着，血还在顺着指缝往下滴。
林清寒坐在对面的轮椅上。
她那头灰白色的头发被冷汗浸透，贴在脸颊上。S级法师的底子让她即使经脉全断，也比普通人多吊着一口气。
陆渊拖着那条断腿，一瘸一拐地从驾驶室走过来。
他把手里的《安平殡仪》正本扔在中间的空座上。
沈既白看着那本散发着血腥味的账本，往后缩了一下。
“你把我的核销员权限废了。”
沈既白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李国栋一死，加上你用天罚矩阵核销了那个废件。我在天网的记录里，现在是个连编号都没有的黑户。总局的裁决系统只要一扫描，我就会被当成非法代码直接销毁。”
“你那破牌子刚才被怪物吃了。”
刘波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要不是我渊哥改签得快，你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咋的，还想找我们要工伤赔偿啊？”
“我是在陈述事实!”
沈既白抬起头。
“陆渊。你以为你赢了？你用0317芯片引来天罚，确实把江城的烂账平了。但你把总局的目光全引过来了。那本核销名录上，牵扯的人太多了。他们不会让你活着走到地上的。”
陆渊靠在椅背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香烟。单手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借个火。”
陆渊看着沈既白。
沈既白没动。
刘波赶紧掏出打火机，凑过去点上。
陆渊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混着车厢里的焦臭味灌进肺里，让他胸口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点。
“沈核销员。”
陆渊吐出一口青烟。
“你真以为，李国栋费这么大劲，把燕京的烂账全转给江城那个没脸的废件，只是为了掩盖他挪用公款？”
沈既白愣住了。
林清寒也抬起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盯着陆渊。
“你什么意思。”林清寒冷冷地问。
陆渊伸手从冲锋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残破的纸片。背面画着半个草莓贴纸图案。这就是刚才无面人被天罚雷霆气化后，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他把纸片拍在中间的木桌上。
“李国栋是01号内鬼的掩护人。这一点，你们在地下18层应该已经想明白了。”
陆渊用破冰锥的尖端，点着那个半个草莓图案。
“但你们没搞清楚，真正的01号内鬼，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让轮回档案重启。他想让深渊意志合法降临。”沈既白快速回答。
“错。”
陆渊冷笑。
“深渊意志是个连实体都没有的高维垃圾。它降临能干什么？吃自助餐吗？01号内鬼真正的目的，是用深渊的力量，洗白一个身份。”
他看向林清寒。
“林代组长。你在国家转职局混了这么久。你有没有见过，天网底层防伪协议，会主动给一个深渊领主级怪物开后门？”
林清寒眉头皱紧。
“不可能。天网的底层逻辑是防御。任何带有深渊波动的代码，一旦接触核心，就会触发抹杀程序。除非......”
“除非那个深渊怪物，手里拿着天网系统最高顺位的合法凭证。”
陆渊打断了她。
他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掏出了他之前从王建国留下的黑色老式皮箱把手内侧，抠下来的另外半枚草莓贴纸。
两片纸被推到一起。
裂缝严丝合缝。一个完整的、散发着诡异红光的草莓图案，出现在木桌上。
“老妈在0317病房留下的那盘磁带，是合法遗嘱。这玩意儿受天网继承法最高顺位保护。”
陆渊指着那个完整的图案。
“这半张贴纸，是0714本体留下的。另外半张，是我从那个装着老妈遗嘱的皮箱上扒下来的。”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比冰还要冷。
沈既白的脸色惨白。
“你的意思是......那个0714本体，根本不是什么初代主控废件。它是......”
“它是被01号内鬼，用老妈的因果线，强行拼凑出来的第七号替代品。”
陆渊把烟头按灭在桌面上。
“李国栋把燕京的烂账转给它，不是为了毁了它。而是为了给它凑足‘三十万命格’的合法资产。只要资产达标，它就能拿着老妈的遗嘱，去燕京总局敲门。把陆小鱼名下所有的遗产、权限、甚至命格，全部合法继承过去。”
刘波听得头皮发麻。
“渊哥。那这孙子现在不是已经被天雷劈没了吗？咱是不是安全了？”
“劈没的，只是它用来装载烂账的一个壳子。”
陆渊抬起头，看向车厢最前方。
一直坐在那里的陆小鱼，突然转过身。
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的黑暗。
“老哥。”
小鱼伸出苍白的手指，指着玻璃。
“外面的轨道上，有人。”
陆渊猛地站起来。
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没管，单脚跳着扑向车窗。
017号火车的速度很快，车窗外全是呼啸而过的地下岩层。但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前方几百米远的地方，亮起了一排红灯。
那不是交通信号灯。
那是几十个穿着燕京防线制服的人，手里提着的战术探照灯。
他们站在因果轨道正中央。
“草!这帮人不要命了!”
刘波一把抓起地上的重型狙击枪，拉动枪栓。
“这是军方的截停阵型!他们想用人肉把这车逼停!”
“逼停个屁。他们脚底下踩的是天网的区域阻断器。”
陆渊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那几十个人的站位，刚好形成了一个六芒星的闭环。每个人脚下都插着一根黑色的金属柱。这些金属柱之间拉起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高维屏障。
“这是燕京总局的裁决中队。”
沈既白看清了那些人肩膀上的臂章，声音都抖了。
“他们肯定是察觉到三十万命格的死账被异常核销，直接启动了区域锁死。你手里的旧账册，撞不穿这种级别的阻断屏障。”
“老哥。”
小鱼光着脚走到陆渊身边。
“他们头上没有线。他们都是死人。”
陆渊半张着嘴。
没有因果线。
说明这几十个人，根本不是活人。他们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塞进裁决中队制服里的傀儡。
“是替代品。”
陆渊拔出腰间的破冰锥。
“01号内鬼把那些失败的替代品废案，塞进了裁决中队的壳子里。他想在这里把《安平殡仪》正本抢回去。”
“渊哥。要撞吗!”刘波端着枪，准星已经套住了最前面一个人。
“撞。”
陆渊没有任何犹豫。
“胖子。去炉膛那。把我刚才扔给你的那些碎渣全倒进去。”
刘波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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