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运费与开门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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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
驾驶员手背上的青筋全部暴起。拉杆被压到了底。
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点。
那个红点在视线中急速放大。那是一个巨大的倒六芒星阵法，刻在厚重的青铜门上。阵法的每一条纹路里，都流淌着散发恶臭的黑色粘液。
赵家祠堂地下底库。大同化仪式的真正核心。
“撞过去!”
陆渊大吼，左眼彻底变成纯黑色。
轰!
017号绿皮火车带着三万吨冰核炸弹的狂暴动能，一头撞在那个青铜阵法上。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种规则层面被强行撕裂的动静。
青铜门像纸糊的一样碎开。车厢带着巨大的惯性，冲进了一个空旷到无法形容的地下空间。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长藤大厦那种高维辐射的味道。只有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中药苦味，夹杂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火车的车轮在青铜砖上擦出长长的火星。滑行了足足几百米，才在一堵长满肉瘤的墙壁前停下。
车厢里的灯管全部爆裂。
陆渊扯断缠在手腕上的脉络，拔出插在缝隙里的破冰锥。
他拖着右腿，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车门。
底库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祠堂，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手术室。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透明的维生舱。每一个舱里，都泡着一具没有五官的苍白躯壳。那是教团这七年来批量制造的王立言替代品。
在环形手术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口通体布满黑色树状脉络的巨型金属棺材。
棺材的盖子是开着的。
浓稠的酸水顺着棺材边缘往下滴答。
一个人影坐在棺材沿上，背对着火车。
那人穿着一身白大褂，白大褂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胸口挂着一个塑料工作牌，带子已经洗得发黄。
听到火车撞墙的动静，那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正在低头剥一个橘子。
橘子皮被扔在棺材里的酸水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陆老板。”
那人转过头。
陆渊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王立人。
或者说，是一个贴着【第七号替代品外壳】的合法载体。
青年的左眼彻底变成了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眼角往外渗着粘稠的血。左手手背上的暗青色脉络寸寸断裂。
他后背那件白大褂上，贴着一张残缺的草莓贴纸。
那是主控程序格式化带来的撕裂痕迹。
青年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这趟车，晚点了整整十分钟。我都快饿死了。”
楚歌拎着钢管从车厢里跳下来，看到棺材上的人，当场愣在原地。
“卧槽。这特么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复制人？”
陆渊握紧了破冰锥。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根本不是复制人。
这人身上那种不讲理的底层规则压迫感，还有左手断裂的暗青色脉络，证明他就是王立人本尊。那个带着核销名录，从江城一路杀回燕京的真正正主。
“你拿自己的命格去抗主控程序的格式化？”
陆渊盯着王立人流血的左眼。
“三十万命格的违约金，你把它过户到自己身上了？”
王立人从棺材上跳下来。
他没有穿鞋，脚踩在满是酸水的青铜砖上。那些酸水像是活物一样，自动分流，托起他的脚底板。
“长藤资本那边，靳寒把补天印塞进了0714嘴里。主控程序要找备用壳子。”
王立人把剩下的半个橘子扔进酸水里。
“我把第七号替代品的外壳贴在自己背上。主控程序要格式化，就得先穿透这层合法外壳。我这双眼睛，就是被那三万吨算力硬生生挤瞎了一半。”
王立人走到陆渊面前。
两个长得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疯狗气质的男人，在这座满是替代品的环形手术室里对峙。
“旧物街的账本在你手里。”
王立人伸出那只布满断裂脉络的左手。
“把《安平殡仪》正本交出来。我用长藤资本高级副总裁的合法身份，启动最高优先级不良资产处置点。今天，我要把这个粉碎池里的所有存货，全部物理清算。”
陆渊没动。
他用破冰锥指着王立人身后的那口棺材。
“你让我交账本，你拿什么担保？”
陆渊冷笑一声。
“你现在背着第七号替代品的外壳。在天网底层的判定里，你就是个等待被销毁的废案。你连自己的户口都没洗干净，凭什么动旧物街的抵押物？”
王立人没有反驳。
他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发黑的金属芯片。上面刻着一串编号：【Jc-S-0317】。
七年前军方留下的高维硬件后门，重启轮回档案的凭证，01号特级权限的物理载体。
这块芯片现在滚烫发黑，散发着极其恐怖的高维波动。
“就凭这个。”
王立人把芯片夹在指缝里。
“这块芯片，绑定了三十万命格债务。我把它插进这口棺材的卡槽里，债务就会转嫁给接管01权限的幽灵代码。”
王立人死死盯着陆渊。
“你把车开进来，带来了三万吨炸弹的过载能量。这股能量，刚好够我启动暴力破产程序。用烂账收购这里的地脉过载能量，然后，把赵家祠堂这帮寄生虫，连同那个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全部强行搭售给死当锁链。”
陆渊脑子里的逻辑链彻底闭环。
王立人这是要掀桌子。
他不要什么合法身份，也不要什么跨区转院。他要用自己这个即将被格式化的身体作为诱饵，把整个燕京防线最大的脓包，连根拔起。
“算盘打得挺响。”
陆渊把破冰锥收回来。
“但你算错了一步。”
陆渊侧过身，让出零号车厢的门口。
小鱼光着脚，站在车厢边缘。
“你这套暴力破产程序，需要视线确认才能满足非法代码洗白的前置条件。”
陆渊指着小鱼。
“她能看穿高维因果线。只有她的眼睛，能确认谁是真正的01号内鬼。没有她，你的破产程序就会打在空处。”
王立人的目光越过陆渊，落在了小鱼身上。
那只纯黑色的左眼，在看到小鱼的瞬间，流出了一滴粘稠的血泪。
那是属于王建国的执念，在这个躯壳里留下的最后一点本能反应。
就在这时。
环形手术室四周的墙壁上，那些透明的维生舱，突然同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玻璃舱壁上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
泡在里面的那些无面人躯壳，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上，全部亮起了和陆渊一模一样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
一个机械合成音在整个底库里回荡。
【检测到轮回档案主控躯壳接入。】
【合法继承人已就位。】
【大同化仪式，最后阶段启动。】
棺材里的酸水疯狂沸腾起来。
一只由纯粹高维乱码组成的庞大黑手，从棺材底部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王立人手里的那块0317芯片。
“欢迎来到，真正的终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