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检票上车与目的地改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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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水顺着倒塌的青铜承重柱疯狂往下灌。
整个底库的地基已经被深渊领主出土时的巨大动能彻底撕裂。那道悬在穹顶上的纯白色格式化雷霆，在失去了王立人这个目标坐标后，像一头被激怒的瞎眼野兽，在坍塌的废墟上方来回扫荡，炸开大片大片的电浆。
“没死的都喘口气，上车。”
陆渊吐出嘴里嚼烂的烟丝，单脚跳着往隧道方向挪。
楚歌架着刘波，两人像刚从血坑里捞出来的烂泥，跌跌撞撞往那条新出现的暗银色铁轨跑。刘波身上的岩石铠甲碎了个干净，大腿上还嵌着好几块锋利的青铜碎砖，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条粗重的血印。
隧道尽头，017号绿皮火车的生铁车门‘哐当’一声向两侧拉开。
车门后站着个穿旧夹克的人。
这人身材修长，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眼下挂着一圈严重的青黑。右侧颈部到下颌处，印着几道黑色的树状静脉纹路。
除了穿的衣服不一样，这张脸和陆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手里抛着一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直挺挺地拦在车门正中。
“017号专线检票口。”
驾驶员连嗓音都和陆渊一模一样，透着股没睡醒的沙哑，连断句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无票禁止登车。非法偷渡客，就地销毁。”
陆渊靠在发烫的门框上，视线扫过驾驶员手里的那枚硬币。
这是七年前死在时间缝隙里的数据残影。这倒霉蛋硬生生靠着一口怨气，在安平殡仪的地下专线里熬成了这辆幽灵列车的驾驶员。
“自己人也查票？”
“亲兄弟明算账。”驾驶员把硬币在指关节间翻转了一圈。
“天网底层客运管理条例，没票就是黑户。后面那道雷还没散干净，你不买票，咱们全得在这堆石头底下当填埋物。”
陆渊没废话，直接把手伸进兜里，摸出那本盖着天网医疗系统底层死印的《0317病房》病历本。
这东西是第七号替代品留下的合法住院证明。
他直接把病历本拍在驾驶员胸口。
“跨区转院证明。”
陆渊指了指身边抓着自己衣角的小鱼。
“家属陪同。车下那个提着黑洞的重症患者，是转院标的物。够不够？”
驾驶员拿起病历本，拇指在那个死印上搓了两下。
他侧过身，让出半个门位。
“家属免票。重症患者走绿色通道。”
驾驶员手里的硬币停住，指了指陆渊。
“你呢？你算什么身份？”
陆渊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
“我是主治大夫。我跟车。”
他一把拽住楚歌和刘波的领子，把这两个半死不活的伤号硬生生拖进车厢。紧接着，王立人拖着断腿，踩着满地的酸水跨过了门槛。
车门在王立人进来的前一秒重重砸合。
外面的青铜穹顶彻底塌了。成百上千吨的石块和高腐蚀性的液体砸下来，把整个底库填平。那道格式化雷霆最终劈在一堆碎石上，沉闷的炸响隔着厚重的生铁车厢，震得人耳膜生疼。
车厢里没有灯。只有正中央那个炉膛里散发出来的幽蓝色火光。
王立人找了个靠窗的生铁座椅坐下。
他身上的白大褂早就被雷霆气化了。现在连一层合法外壳都没有，皮肤表面不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乱码裂纹。他把那只布满裂痕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掌心里那个原本覆盖半个底库的黑色漩涡，现在被强行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黑球。
黑球表面不断凸起一张张扭曲的脸皮，一会儿是林清寒的，一会儿是长满利齿的巨口，一会儿是画着红叉的白纸。
天网初代主控、十九号断臂、深渊领主0713。
这三个高维怪物在破产程序的强制打包下还没死透，正在那点可怜的算力空间里互相疯狂撕咬。
“渊哥，你轻点拔!肉要带下来了!”
刘波靠在生铁柱子上，疼得直抽抽。陆渊正用那把破冰锥，把他大腿上嵌着的青铜碎砖一块块挑出来。
“你那石板甲碎了不修，留着在肉里当化石？”陆渊手底下没停，直接把带血的砖块扔在铁皮地板上，转头看向站在控制台前的驾驶员。
“终点站现在切到哪了？”
驾驶员把那本病历本插进检票机的卡槽里。
卡槽上方弹出一块满是雪花点的黑白屏幕。屏幕上跳动着几行红色的乱码，最后定格在一个地名上。
【目的地：江城·轮回档案废件粉碎池】
“这是安平殡仪专线的出厂设置。”驾驶员敲了敲屏幕。
“这车在地下停了七年，底单从来没换过。前面是个死胡同，开过去就是物理湮灭。你们这几块料，不够粉碎机塞牙缝的。”
陆渊把破冰锥在裤腿上擦了擦，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他把那本沾着小鱼鲜血的《安平殡仪》正本掏出来，翻到第一页。
“出厂设置也是人定的。”
陆渊把账本重重拍在生锈的铁皮上。
“我妹的血已经把这本账的权限拉到了特级。刚才那三万吨炸弹的能量，全当了车票钱。”
陆渊指着屏幕上那个粉碎池的地名。
“我要改签。”
驾驶员转过头，看着陆渊。
“货运改签协议，需要明确的新目的地坐标。而且跨区并轨，要烧极其庞大的高维废料。那三万吨能量只够启动，跑不到终点。”
“坐标我有。”
陆渊把手伸进冲锋衣最内侧的口袋，摸出一盘老式的黑色磁带。
【0317号遗嘱磁带】。
这是赵淑兰留给王立言的遗嘱，也是开启轮回档案的最后一把钥匙。
陆渊把磁带翻个面，露出b面上画着的那个红叉。
“这上面带着第七号替代品已销毁的底层印记。顺着这个印记查，我要把那些造假货的兵工厂全连锅端了。”
陆渊把磁带直接插进检票机旁边的老式录音机卡槽里。
“至于燃料不够......”
陆渊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王立人。
“王老板，你手里那个大补丸，消化得怎么样了？”
王立人左眼流出的黑血已经结痂。
他抬起左手，看着那个还在疯狂挣扎的黑球。
“这三个东西加起来的算力，顶得上半个燕京防线。但它们互相咬得太死，我的破产程序一时半会儿抽不干它们，留在手里早晚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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