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债务挤兑与左手倒右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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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面人的声音穿透雷声，直接砸在陆渊耳膜上。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用肉体对抗整个燕京的底层规则。没有胜算。”
“是吗？”
陆渊站在石盾上，把手伸进冲锋衣最内侧的口袋。
他掏出了那半张刚才在炉子边上吸饱了假陆渊代码的【草莓贴纸】。
这东西现在涨得像一块发烫的黑炭，表面不断有黑色的纸片虚影往外溢。这里面装的，是被天网防伪反制协议判定为非法垃圾的所有代码。
陆渊把这半张草莓贴纸，直接按在手里的《安平殡仪》正本上。
“天网规则第一条，欠债还钱!”
陆渊左手上的暗青色脉络直接扎进账本里，把自己的命格因果强行灌注进去。
“旧物街掌柜权限，启动不良资产强制清算!债务人：燕京防线主核!”
他把按着草莓贴纸的账本，对准了坑底那个正在引导雷霆的无面人。
“你要左手倒右手洗白身份？行。我今天就拿这半斤非法的废代码，去挤兑你主核里的坏账!我倒要看看，你那套脆弱的循环，能不能抗住防伪协议的反向追责!”
草莓贴纸接触到账本红光的瞬间，直接炸开。
里面装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纸片，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顺着无面人身上那根连接天上的红色因果线，疯狂地往上涌。
这些纸片全是天网系统已经判定销毁的垃圾。现在它们被陆渊用催收债务的名义，强行塞进了无面人的循环系统里。
这就好比在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服务器里，倒了一盆带着铁锈的泥水。
天上那个雷霆独眼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悲鸣。
瞳孔里那个红色的叉号开始疯狂闪烁，原本纯白色的雷光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无面人引导雷霆的动作僵住了。
那层惨白的皮肉在反向挤兑下开始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猩红的肉芽。它的肚子里传来齿轮卡死的刺耳摩擦声。
“逻辑错误......底层数据冲突......”
沙哑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像是一台坏掉的收音机。
“你......在污染主核池......”
“我是在教你什么叫合法经营!”
陆渊从石盾上跳下来，脚在接触铁皮地板的瞬间踉跄了一下。大腿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硬是靠着车厢门框撑住了身体。
天空中的雷霆失去了控制。
纯白色的电浆像瞎眼的疯牛一样在废墟上乱窜，炸起几米高的泥柱。原本压在车厢上的那股高维威压，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无面人站在泥潭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那些黑色的纸片在它体内横冲直撞，把它的躯壳撕扯得千疮百孔。
“赢了？”
刘波撤掉石盾，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胖脸上全是混着血水的汗。
楚歌把变形的钢管扔在地上，靠着控制台滑坐下来。
“这招毒啊。用它自己造的假货去堵它自己的枪眼。老陆，你这算盘打得，阎王爷听了都得连夜搬家。”
陆渊没有放松警惕。
他靠着门框，盯着泥潭里那个正在分崩离析的无面人。
太顺利了。
虽然债务挤兑确实打断了它的循环，但这东西好歹是三十年前就被放进天网底层的流氓代码。它筹谋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搭上李国栋和靳寒，就这么被一堆废代码给干碎了？
小鱼走到陆渊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
“老哥。”
小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疑惑。
“它不绕线团了。”
陆渊低下头：“什么意思？”
小鱼指着泥潭里那个快要散架的无面人。
“那根红色的线，断了。它把连着天上大眼睛的那一头切断了。”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切断了？它主动放弃了对主核的同化？
泥潭里，无面人只剩下一个残破的胸腔和半个脑袋。
它没有去修补自己的身体，反而用仅剩的一只手，硬生生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从那堆乱码和血肉里，它掏出了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碎片。
【Jc-S-0317】金属芯片。
七年前军方留下的高维硬件后门，重启轮回档案的凭证。这东西原本在01号内鬼手里，后来被初代主控吞了。
现在，它把这东西拿了出来。
“你说的对，陆渊。”
无面人仅剩的半张嘴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借来的壳子，终究装不下太重的因果。主核的防火墙太厚，我用这种方式洗白，确实容易被抓到漏洞。”
它把那块金属芯片死死攥在手里。
“所以，我决定换个方式。”
无面人抬起头，虽然没有眼睛，但陆渊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这辆017号列车。
“既然你们开着安平殡仪的专线，带着赵淑兰的遗嘱，跑了这么远的路把货送上门。那我如果不签收，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它手里的金属芯片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黑光。
“底单确认。目的地：轮回档案终点站。准许并轨。”
轰!
赵家祠堂下方的整个地基，在这一刻彻底塌陷。
不是被雷劈塌的，而是被某种极其庞大的空间力量直接抽空了。
017号列车下方的铁轨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整个车厢猛地往下坠落。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陆渊一把将小鱼搂进怀里，右手死死抓住控制台上焊死的生铁把手。
透过破碎的车窗，他看到周围的景象在疯狂变换。燕京北三环的废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无数根交错的暗银色铁轨。
那些铁轨上，停着一列又一列生锈的绿皮火车。每一辆火车的车厢上，都用红漆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在所有铁轨的尽头。
一扇巨大到无法用视线丈量的生铁闸门，正缓缓向两侧拉开。
门后，传出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草莓味，以及成千上万个齿轮咬合的轰鸣声。
轮回档案废件粉碎池。
真身。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无面人的声音在坠落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压抑了三十年的疯狂。
“在这里，没有天网底层规则。”
“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