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落魂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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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用袖子去擦，但已经来不及了——辛苦了三个字，被眼泪洇得模糊了。

师父——他的声音很哑，哑到几乎听不清，你早就知道。

墨渊站在旁边，没说话。他的手，按在林念安的肩膀上。

力道很轻，但很稳。

玄宸把绢布折好，递还给林念安。

所以——他说，我们不回青云。直接去落魂谷。

林念安把绢布收进怀里，贴身放好，和那半块玉佩放在一起。

那这把钥匙呢？玄宸指着铜钥匙，上面写着回青云——

是陷阱。林念安说，沈护法伪造的。他知道我们会找到这把钥匙，他想让我们回青云。青云门已经被他的人占了——我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顿了一下。

大师兄临死前说别回青云——就是在提醒我们。

玄宸点头。他把铜钥匙扔在地上，踩了一脚。钥匙没碎，但变形了，铜的，软。

林念安转身，现在就走。去落魂谷。

不等天亮？墨渊问。

不等。林念安的脚步很快，沈护法随时可能追过来。大师兄挡了他一夜——他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大师兄死了。他会追上来的。

三人沿着后山小路往下走。

林念安走在最前面。

他的背挺得很直，脚步很稳。和昨天晚上从后山跑下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晚上，他是逃。

今天早上，他是去。

去落魂谷。去封那座坟。去替师父，替大师兄，替青云门满门三百七十二口人——做一个了断。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出一线鱼肚白。雨停了，云散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江城的屋顶上，一片金黄。

林念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后山的竹林里，那座新坟，看不见了。被竹子挡住了。

但他知道，大师兄在那里。

三千年的卧底，三千年的隐忍，三千年的——辛苦了。

师兄。他轻声说，我替师父，跟你说了。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带着竹叶的清香。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觉得，大师兄听见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墨渊和玄宸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江城的城门，已经开了。守城的士兵靠在城门上打盹，没注意到这三个人。

林念安走出城门，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剑——大师兄的剑，青云大。剑鞘上的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嵌在木纹里。

他把剑背在身后，和自己那把青云十三并在一起。

两把剑，一长一短，一旧一更旧。

他说。

三人朝着落魂谷的方向，走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走后，城门口的一棵老槐树上，一个人影悄然浮现。

黑袍。青铜面具——完整的，没有碎。

面具的眼洞里，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三人远去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极淡极淡的，笑意。

果然。他轻声说，声音低沉，沙哑，和沈青崖的声音，一模一样，师父的信，你看到了。

他顿了一下。

那就好。

落魂谷见，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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