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遗物鉴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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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最深处的遗物鉴定区比情报贩子区安静得多。这里禁止任何吆喝的数据贩子蹲在弹药箱上吆喝，禁止任何临时摊位摆放武器，整个外头的场所要空旷许多，只有几间用厚重黄铜板隔开的独立鉴定室，每间鉴定室门口都挂着一块被烟火熏得发黑的牌匾。空气里弥漫着古董金属特有的干燥气味和某种极淡的熏香——恐虐神甫在鉴定遗物时用骨粉香来驱散伪灵能干扰，原料可以说是就地取材，磨碎的血肉猎犬牙齿和放血鬼角尖搅拌均匀制作而成，不需要做任何改动。

陆辞扛着链锯戟穿过鉴定区的狭窄走廊，忽然感受到好几束异样的目光袭来，他毫不在意，径直向内走去，尽头那扇黄铜大门比齿轮的舱门大了整整一圈，门板上刻着恐虐的八柱圣徽，圣徽周围环绕着一圈由放血鬼脊椎骨拼接而成的装饰框。门楣上挂着一块用熔岩淬火过的黄铜牌匾，上面刻着一行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血神低语：“科尔达斯·血喉——初代角斗场首席鉴定祭司。真伪之眼。”牌匾下方悬着一只干瘪的放血鬼爪子，五根爪尖以一种扭曲的形状构成太阳图案，那是黑市里最古老的遗物鉴定师徽记。

科尔达斯的鉴定室比陆辞想象中更加拥挤，但每一个物件都摆得极其讲究。四壁的黄铜展示架上整齐排列着不同时代的恐虐遗物——一把据说是第二次黑色远征中使用过的血神战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灵能灼痕；一顶由黄铜牛魔头骨打磨成的角斗冠军头盔，两侧的牛角上各刻着一百道杀戮计数；另外还有一套被整体浇铸在透明树脂里的放血鬼翼膜护臂，翼膜上的血管纹路在几百年后依然清晰可见。每件展品前都放着一块手写的黄铜鉴定牌，鉴定牌的字体极其工整，用细密的激光刻痕刻满了各种参数。

鉴定室正中央是一张由整块陨石铁铸造的鉴定台，台面上嵌着十几颗不同颜色的鉴定用伺服眼球，每一颗都在独立转动。台面边缘镶了一圈恐虐符文，符文在鉴定台启动时会自动亮起，用来检测任何放在台上的物品是否含有真正的恐虐祝福。(这种鉴定设备类似于显微镜的强化版)

鉴定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科尔达斯·血喉。他的脸上布满了比老乌鸦更深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都像是刻着岁月之后留下来的永久印记。他佝偻着腰，身穿一件被烟火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恐虐神甫红袍，袍角拖在地上，沾满了鉴定台周围散落的骨粉和金属碎屑。他的双手戴着一副极薄的放血鬼翼膜手套，翼膜几乎是半透明的，能透过手套看到他手背上密密麻麻的旧伤疤。

“把门关上。外面那些斯卡菲里德的复眼会记录每一个进我鉴定室的遗物位置，然后卖给情报贩子。”他的声音苍老而干涩，但没有一丝颤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

陆辞反手关上黄铜大门。门锁咔嗒一声扣死。科尔达斯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睛在陆辞肩上的链锯戟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示意陆辞把武器放在鉴定台上。

陆辞将链锯戟横放在鉴定台上。鉴定台边缘的恐虐符文在戟刃接触台面的瞬间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沿着符文凹槽快速流转了一圈，然后在鉴定台正中央的微型全息屏幕上投射出一行行滚动的混沌语数据。科尔达斯没有看那些数据，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戟刃上那四片不对称的钩状刃片。

“这东西在黑市情报网上挂了很久了。齿轮那个铁脑袋一直在追它的下落，我还以为他会在找到它之前先把自己的伺服眼球烧坏。”他伸出戴着翼膜手套的手指，沿着戟刃上最大的那片宽弧面斩击刃的刃口缓缓滑过，指尖在刃口上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翻过手腕，用翼膜手套的掌心贴在戟刃连接处那颗米粒大小的恐虐红宝石上。红宝石内部的暗色火焰在他的掌心贴上时猛地亮了一拍，像是回应某种极其古老的测试咒文。他保持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莫拉克斯·血角。初代角斗场冠军，德拉卡斯历史上第一个用血铜母矿锻打武器的混沌星际战士。他这把戟锻好之后在角斗场上用了一个赛季——一整个赛季，十一个挑战者，全部死在冠军候战室里。第十一个挑战者是个恶魔王子，他在死之前放出了一头变异巨蜥。血角劈开了巨蜥的头骨，但胸甲被恶魔王子的临死一击贯穿。他死的时候这把戟还握在手里，直到巨蜥把他整个人都甩下来，摔进角斗场的地下阴影里。”

陆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你认识他。”

“认识他？”科尔达斯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被岁月压得很深的某种情绪，“这把戟的恐虐红宝石是我亲手从他胸甲上撬下来镶上去的。”

他从鉴定台上拿起链锯戟，动作熟练得完全不像一个已经佝偻了腰的老人。他将戟刃凑近鉴定台边缘一颗放大伺服眼球，眼球自动对焦在刃片根部的锻打纹路上。“血铜母矿不会生锈，不会腐蚀，不会弯曲。但它有一个所有锻造师都解决不了的缺陷——太硬。硬到普通淬火工艺根本渗不进刃片内部，锻打时稍有不慎就会从内部裂开。这把戟的刃片上有一道极细的淬火纹，从第一片钩状倒刺的根部一直延伸到第四片宽弧面斩击刃的刃尖。这道纹路只有一种淬火工艺能做得出来——血海深层淬火。把烧到白热的血铜母矿直接插进一头还在跳动的心脏——必须是活体取出的恐虐恶魔心脏。心脏肌肉在濒死痉挛时产生的压力会把血铜母矿内部的应力从刃尖逼到握柄，一次性完成整个淬火过程。”

他将链锯戟放回鉴定台上。“你想要什么？”

“齿轮说你有‘血角号’的虚空舰契约。”

科尔达斯沉默了一会儿，用戴着翼膜手套的手指在鉴定台边缘从鉴定台边缘收了回来。“‘血角号’是德拉卡斯最后一艘能从恐惧之眼深处穿越亚空间乱流的掠夺舰。它的虚空舰契约在我手里锁了上百年，从来没人敢来换——因为所有人都不敢进硫磺裂谷。你进去了，回来了，还带回了这把戟。你确实配得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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