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大贤者的过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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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这颗星球还没有钢铁城，没有轨道，没有熔炉核心，没有防诡变符文。

只有废墟。天空是极淡的灰白色，地面上散落着被战火摧毁的旧时代建筑残骸。人们在废墟里捡垃圾为生。机械教的学徒们也在这颗星球上——说是学徒，其实只是几个被派来回收STC碎片的技术神甫，穿着褪色的红袍，从不和凡人说话，找到STC碎片时就把凡人从废墟里赶走。

大贤者在此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当时并没有公开贤者的身份，只是伪装成一个在废墟里独自游荡的机械教学徒，红袍还没有褪成灰白，边缘沾满了废墟里的灰和合金碎屑。

他在废墟边缘醒来时，一个凡人女人把她那份合成食品罐头放在他面前。

她的脸上蒙着破布，手腕上有一道极深的旧伤疤，眼神里恐惧之色并没有消失，但看到乞求大贤者眼中的乞求感，她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只有一种被废墟磨了很久之后还在坚持的本能——自己吃什么，就给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也吃什么。

他在废墟里待了很久，也时常会想起和自己流离失散的朋友们，想起自己改造未来城市的梦想。

他和那些凡人吃同样的东西，用同样的东西，封闭了五感，但每一次他把食物分出去时，那些凡人用被废墟割得满是伤痕的手极轻地搓揉一阵他的手臂。

直到某一天，一个机械神甫在废墟深处挖到了一台面包机。

极古老的型号，外壳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金属色泽，但整体结构完好。那个神甫跪在废墟碎石上，双手捧着面包机，说这是欧姆弥赛亚赐予的神圣宝物。

他在临时搭建的教堂里点亮蜡烛，在极庄严的仪式声中，缓缓打开了那台面包机的潘多拉盖子。

在众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喷出来的东西和香喷喷的面包有本质的区别，那是一种蓝色的魔气。

极浓，极亮，从面包机内部翻涌出来，在教堂穹顶下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蓝色漩涡。漩涡中央浮现出一行极扭曲的奸奇圣言——赞美万变之主，所有变化皆是真理。″，尽管神府按下了紧急封锁按钮，但魔气还从教堂涌出去，沿着废墟蔓延，将整颗星球裹进灰蓝色的浓雾中。

只有部分神甫们逃出来，坐上藏在地基深处的旧时代飞船，他们在轨道上对着审判锻炉级巡洋舰请求下达灭绝令——用轨道轰炸把整颗星球烧干净。

灭绝令的倒计时在轨道上亮起。舰队已在轨道上就位，宏炮阵列的炮口对准了这颗正在被灰雾吞没的星球。

大贤者站在废墟边缘的一堵断墙下。

他看着轨道上那些正在充能的宏炮炮口，抬起那只粗糙的机械手掌，按下了一个极简陋的数据板上的一道加密指令。那是他不久之前在废墟中捡到的一块STC碎片——一个机械教高阶贤者死后留下的紧急缓令代码。

灭绝令的倒计时在轨道上骤然停止。他以自己大贤者面对血肉感染实验的要求，并以留在星球上的自己的命担保，换这颗星球一个机会。

灰雾还在蔓延。断墙下，一个浑身都是伤的小男孩拉着一个母亲的手。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和干涸的血渍，伤口边缘被破布草草包扎过。他仰头看着母亲，嘴唇在发抖。“妈妈，世界要毁灭了吗。”母亲没有回答他，只是不停地流着泪，泪水沿着她脸上的破布边缘往下淌，滴在小男孩的手背上。她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只极粗糙的机械手掌极轻地按在小男孩的头上。大贤者蹲在他面前，脸上还没有防诡变符文面具，眼睛里还没有漫长的岁月压下来的疲惫。

他微笑着，手指在小男孩被破布包扎过的伤口边缘极轻地拂过。“不会。只要有爷爷在，世界就永远都不可能毁灭。”

全息影像在那一瞬间定格。然后记忆片段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