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帷幕之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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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的黑石柱一根接一根裂开，王座被掀翻在地，绿雾像活物一样在火焰里扭动、收缩、蒸发。霸主的多个投影都在火焰中消散，它们张着嘴，发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诅咒。

最后一片绿雾散尽时，大殿像被烧过一遍的废墟一样，到处都是断柱和黑灰。魔龙跪在地上，四只爪子撑着地面，翅膀垂在两侧，呼吸又重又乱。

而且它的鳞片在往下滴血，黑色火焰已经烧到了它的颈侧，开始反过来啃咬它自己的皮肉它痛苦不堪。

反噬来了。它用最后那点力气抬起头，朝陆辞的方向发出半声咆哮。那声咆哮到一半就断了，变成了一串破碎的呻吟。

它跪在了地方，鲜血淋漓的头垂落了下去，似乎仍吊着一口气

陆辞靠了过去，他飞快地翻过两截断柱，落在魔龙身前。他没有拔剑，只是把手掌按在魔龙额头上，把精金核心里的灵能压进去。

黑色的火焰顺着他手臂往上爬，他整条右臂像被烧透了一样，疼得他牙关咬紧。但他没松手。

“停下。”他盯着魔龙那双还在翻涌岩浆的眼睛，

“辛格。你在的。再烧下去，你连睡觉都办不到了。你能压住，只是不想在凯利斯面前变成一条真的野兽。”

不，这是为了帝皇″

对面的声音虚弱，几乎是摩擦着挤出来的。

为了帝皇

他似乎快要睡着了。

火焰在他手下一层层退下去。魔龙的身体慢慢缩小，鳞片剥落，翅膀缩回肩胛骨，变回那个瘦小苍老的灰袍身影。辛格倒在地上，整条右臂已经没了。

灰袍烧得只剩半截，脸上的裂纹一道接一道，伺服目镜已经熄灭。

他喘着气，用剩下的左手在身边摸。他摸到了灰袍夹层里的东西——一管暗蓝色的针剂。

他把针剂举到空中，找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脖子，然后扎进去。针筒里有一种轻冷的蓝色光渗出来。

他整个人静了下来。那些还在皮肤下游走的东西停住了。他的呼吸慢下去，脸上的肌肉也松开了。

“我只能睡过去了。”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请你帮我一个忙。我睡着之后，那套大甲虫二号原体的样本就放在我实验室最里面的柜子里。我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写好了。他只要照着做。”

他偏过头，朝凯利斯的方向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凯利斯跪在他旁边，脸上的油和血混成一片。他一只手扶着辛格的后背，另一只手盖在辛格空荡荡的右肩上。

“嗯……”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辛格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标本，我睡去了以后，你可别学我。要把该做的做完。”

他的眼睛慢慢合上了。呼吸停得很慢，一下比一下浅，最后安静得听不见。凯利斯抱着他，额头抵在他肩上，肩膀一直在抖。他没有号啕，只是咬着牙哭，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眼泪混着油和血，一滴一滴砸在辛格烧焦的灰袍上。大殿又冷又空。绿雾已经散干净了。只有远处那扇合拢的绿门外，还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指节极轻极慢地敲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