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时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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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心头莫名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门外冰冷的雨水更甚。他避开老人洞悉一切般的眼神，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有些慌乱地付了钱，将那枚沉甸甸的怀表揣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金属冰冷的触感紧贴着胸口，像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入夜，雨水依旧缠绵。林默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将他笼罩在一片孤岛般的明亮里。窗外是城市模糊的霓虹，被雨水晕染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

他忍不住再次拿出那枚怀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和那行神秘的刻字。就在这时，怀表内部似乎有极细微的“咔哒”声响起，紧接着，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幽蓝色光芒，从表盖的缝隙中悄然渗出。光芒并非恒定，而是像呼吸般明灭不定，渐渐在他眼前的空气中勾勒出模糊的影像——不是他熟悉的办公室格子间，而是一个更宽敞明亮的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街景，他看见自己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正站在一群精英模样的人中间侃侃而谈，意气风发。

那是……如果他当初接受了那份海外高薪职位的样子？画面一闪即逝，光芒敛去，怀表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疲惫大脑的幻象。林默怔怔地看着手中冰冷的金属，胸口那块被怀表贴着的地方，却莫名地灼热起来。他抓起外套，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寓。雨还在下，不大，却足够将城市浸泡成一片湿漉漉的灰暗。

他沿着熟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那缕幽蓝光芒带来的悸动。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经过城市中心那座古老的钟楼时，他的脚步顿住了。在钟楼投下的巨大阴影边缘，在斜织的雨幕中，伫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那是个年轻的女子，没有打伞，雨水早已浸透了她的长发和单薄的外套，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微微仰着头，目光穿透雨幕，死死地凝视着钟楼顶端那面巨大的、指针正缓缓移动的表盘。她的眼神空洞而专注，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和时间本身都吸进去。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林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个在雨中凝视钟楼的孤独身影，莫名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记得她，似乎叫雨洁？一个总是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同事。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要离开这湿冷压抑的氛围。转过街角，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窗透出明亮的光线，里面悬挂的电视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

画面切换，是医院急诊室走廊混乱的场景，记者语速飞快：“……关于本市第三医院急诊科医生杜小杰的离奇事件，院方仍未给出明确回应。据悉，杜医生今日再次对同一名危重病人实施了长达数小时的高强度抢救，这已经是本月记录的第三十七次类似行为，病人家属情绪激动，主治医师表示该病人情况早已……”第三十七次？

林默的脚步彻底停住，眉头紧锁。杜小杰？那个总是带着点神经质、眼神却异常执着的年轻医生？新闻画面里，杜小杰的身影在混乱的背景中一闪而过，他穿着沾了污迹的白大褂，头发凌乱，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和绝望，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一股寒意，比雨水更甚，悄然爬上林默的脊背。

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那枚诡异的怀表和古董店老板的警告，接着是雨洁在雨中的凝视，现在又是杜小杰这令人费解的新闻。这些碎片像冰冷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向他平静的生活。他心烦意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

他下意识地划开一个医疗APP，想看看自己预约的体检报告出来没有。报告尚未生成，但历史记录里一条几年前的条目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次他毫无印象的住院记录，手术名称一栏赫然写着：“时间场域微扰修复术（实验性）”。手术时间，恰好是他记忆中一次普通的阑尾炎手术日期。他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时间场域微绕修复？他从未听说过这种手术，更不记得自己做过。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隐隐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抬起头，望向窗外依旧连绵的雨幕，远处钟楼巨大的轮廓在雨夜中沉默矗立，像一只窥伺着时间的巨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