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枪栓一响，毒笔现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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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洞洞的，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希望的枪口。

就从车顶那个U型的，由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炮盾缝隙里，探了出来。

那枪口，离她的头顶，不到三米。

它没有直接指着她。

它指着她和顾衍身后的方向，那个哑巴所在的方向。

不，不只是对着哑巴。

那个枪口的扫射角度，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刚好能将她，哑巴，以及不远处那个还在跟滑轮组较劲的穿山甲，三个人，全都笼罩在它的扇形射界之内。

这意味着，只要机枪手愿意，她可以在一秒钟之内，用一串短点射，将他们三个人，全都打成筛子。

一个满脸油污，戴着防风镜的年轻女人，正趴在那挺散发着浓烈硝烟味的机枪后面。

戈壁滩上灼热的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但她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是她。

是那个刚才验货的，看起来像修理工的女人。

苏雪。

“别动。”

苏雪的话，从车顶上传了下来。

那话不大，甚至因为隔着风沙，显得有些飘忽。

但在秦岚的耳朵里，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比周震那雷鸣般的吼声，更具威慑力。

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警告。

就像机器在执行预设的程序。

只要你触发了某个条件，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下一步的指令。

而下一步的指令，毫无疑问，就是开火。

秦岚的手，彻底定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

那个近在咫尺的皮包，此刻却远在天边。

她身后的穿山甲，也听到了那声清脆的枪栓声。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根黑洞洞的枪管，吓得魂飞魄散，手一哆嗦，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唯一还保持着镇定的，是那个哑巴。

他依旧蹲在卡车旁边，保持着那个整理工具的姿势。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被鸭舌帽遮住的脸，就会发现，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放在工具箱里的那只手，也悄无声息地，从那把隐藏的匕首旁，移开了。

高手过招，一瞬间的杀气感应，就足以分出高下。

在机枪上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佳的出手机会。

不，他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乱石坡上,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顾衍，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苏雪一眼。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让他心生警惕的哑巴。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秦岚的脸上，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那过人的听力，让他比秦岚更早地捕捉到了那声“咔哒”。

但他没有动。

他的冷静，他的从容，他那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比苏雪的枪口，更具威慑力。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一种我知道你所有的底牌，也为你所有的底牌，都准备好了后手的，降维打击般的自信。

秦岚看着顾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杀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漠然。

就像神明，在俯视着一只企图挑战自己权威的，不自量力的蝼蚁。

秦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顾衍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气，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在聊天气般的随意。

“秦姐。”

他看着秦岚那只悬在半空，微微发颤的手，又看了看她身旁的那个黑色皮包。

“把你包里那支漂亮的钢笔，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