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明码通知铁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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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老鹰嘴采石场矿洞指挥部。

马灯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煤油味与松脂香。

方坚正低头校对表盘，周震在旁边给五六式冲锋枪的弹匣压子弹，黄澄澄的子弹在金属撞击声中滑进弹匣。

苏雪坐在电台前，手微悬在电键上方，转头看向顾衍。

“频率调好了吗？”

顾衍站在桌边，指尖按在奉天地图的红圈上。

“调好了，是铁佛和信天翁通联的备用频段。”

苏雪声音平稳。

“好。”

顾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便签，递到苏雪面前。

“把这个发出去，用明码。”

方坚正要扣上表盖，听到这话，手猛地停住。

他几步跨到桌前，一把按住那张便签，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

“明码？”

方坚眉头拧成死结，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军人特有的质问。

“顾同志，你上面写的是什么？”

便签上的字不多，甚至算得上简短，但每一个字都让方坚的太阳穴突突乱跳。

上面写着：

“佛爷，铁西区机修铺里的东西，我来取了。收到请回复。——顾衍”

“你疯了？”

方坚指着便签，脸色在马灯下显得愈发黑沉。

“我们还有四个小时就要动手，你现在用明码通知敌人？这是通风报信！”

周震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愕然地看着顾衍。

“顾干部，这要是发出去，铁佛不就全知道了？”

顾衍神色未变，伸手将方坚按在便签上的手掌轻轻推开。

“方排长，别急。”

顾衍拉过一张长条凳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问你，如果我们要强攻一个有几十号人防守、地形复杂的化工厂，最怕的是什么？”

方坚冷哼一声。

“怕敌人负隅顽抗，怕他们利用地形打冷枪，更怕他们把核心物资提前销毁或者转移。”

“对。”

顾衍点了点头。

“但现在，主动权在谁手里？”

方坚指着地图上的红圈。

“在我们手里。外围封锁线已经由我们排和奉天军分区部署完毕，他们是瓮中之鳖。”

“既然是瓮中之鳖，那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是鳖了？”

顾衍反问。

方坚一怔，随即明白了顾衍的意思。

“他们还不知道。郑司令的封锁令是暗中下达的，军分区的人是以‘防空演练’和‘安全巡查’的名义拉起的警戒线，并没有直接冲进厂区。”

“所以，铁佛现在还觉得奉天是他的天下，他藏在机修铺里的东西安然无恙。”

顾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铅笔在前进化工厂周边的几条街路上划过。

“如果我们直接冲进去强攻，铁佛的人会立刻依托厂房反击，甚至可能在绝望中把那些工业母机零件砸了，或者付之一炬。那是国家的命脉，我们赌不起。”

方坚看着地图，语气缓和了些，但疑虑未消。

“那你发这封电报，就能阻止他们毁坏物资？”

“不，这封电报是逼他们动。”

顾衍指了指电台。

“铁佛是个多疑且怕死的人。他雇佣的信天翁小队已经失联了整整两天，他现在本就是惊弓之鸟。一旦看到这封指名道姓的明码电报，他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信天翁已经全军覆没，而且供出了他的老巢。”

苏雪在旁边插了一句，手已经搭在了电键上。

“没错。”

顾衍冷笑。

“他会慌。而人一旦慌了，第一反应绝不是毁掉那些能换几辈子荣华富裕的宝贝零件，而是转移。”

“他会把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全部调往机修铺，企图用最快的速度把物资运出铁西区。”

方坚的眼睛亮了一下，作为侦察兵的本能让他立刻抓住了重点。

“他要把东西运出去，就必须走那三条被我们封锁的街道。”

“对。”

顾衍把铅笔扔在桌上。

“他不动，我们要在复杂的厂区里挨个房间搜，还要防备暗处的冷枪。”

“他一动，就会把所有藏在暗处的残余势力全部带出来，汇聚到机修铺，然后像没头苍蝇一样撞上我们的封锁线。”

“这就是围点打援，把攻坚战变成运动歼灭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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