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捅破天的黑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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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手指顿住。

他认识字，一眼掂量出这本子的分量。

他粗暴地往后翻了几页。

“一九七零年，八月。品类：蔡司军用望远镜，二十具。来源：东德，‘钟表匠’。金额：一万五千马克（折合黄金）。经手人：我。路线：满洲里-哈尔滨-奉天，皮货商队。”

“一九七二年，冬。品类：五九式坦克红外夜视大灯总成，四套。来源：军区后勤张参谋。金额：特供茅台十箱，‘上海’牌手表二十块。用途：转卖南边‘猴子’。”

从六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整整十二年。

每一笔地下交易，每一件查获就能掉脑袋的走私品，每一个牵涉其中的名字，全记录在上面。

时间、地点、人物、货物、金额、路线，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这不是简单的账本，这是铁佛十几年编织的黑市交易网。

王猛手抖了一下，手里的本子比那一墙轴承还要烫手百倍。

“班长……这……”旁边的战士凑近看清上面的字，脸刷地失了血色，一句话卡在嗓子眼。

王猛合上账本，把它攥在手里，转身拿起步话机，切进顾衍的专属频道。

他略过轴承数量，略过抓了多少人。

每一个字都咬得死紧，声线粗粝。

“顾衍同志……七号宿舍楼……我们找到了铁佛的……账本。”

矿洞里，顾衍闻声站直身体，手撑在木桌边缘。

“情况怎么样？”

“我只翻了开头几页……”王猛声音透着干涩，“这本账……比我们从马三亮嘴里审出来的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厚十倍！”

“账本上写了什么？”

顾衍追问，语气平稳，压着局势。

“什么都写了！”

王猛扯着嗓子，“从六八年到现在，他卖过药，倒过枪，甚至把部队里的东西往外捣腾！牵扯到的人……光我看到的那几页，就有好几个带衔的！这东西要是捅出去，奉天乃至整个省里都得翻天！”

矿洞里安静下来。

苏雪停下手中的铅笔，周震留下的两名队员也屏住呼吸，所有人齐刷刷望向顾衍。

这本账本的出现，让这场清剿彻底变了性质。

它成了能撬动奉天上层格局的引子。

顾衍停顿了十几秒。

步话机里只剩王猛粗重的呼吸声和那边战士走动的杂音。

“听我命令。”

顾衍话音发沉，“立刻用油布把账本重新包好，外面用木板做夹层，钉死。你亲自保管，从现在开始，除了你之外，任何人，不准再碰一下，看一眼。”

“明白！”

“至于那些轴承和其他物资，全部清点装车，等待下一步指示。”

“是！”

顾衍放下送话器，手指按在桌上泛黄的军用地图上。

另一路负责清扫酸洗车间地窖的侦察排战士，此时传来了最新进展。

“报告！酸洗车间地窖入口找到！已爆破开锁，正在进入！”

地窖里的动静顺着步话机断断续续传出。

“乖乖……这底下怎么跟个军火库似的……”

“班长！这木条箱子上面画着鹰，全是德文！”

“撬开！都当心点！”

“是油！全是密封的铁皮桶！德国克虏伯工业润滑油，一滴就顶咱们一桶使的好东西！”

“这边还有！我的老天爷，这是……望远镜！一整箱的苏联货！T-8军用望远镜，带测距分划的！这玩意儿一个就能换一台拖拉机了！”

“这箱子上写的是‘蝴蝶牌缝纫机配件’……不对！班长，里面的东西哪是缝纫机配件！分明是打磨好的光学镜片！我以前在光学仪器厂干过，这是造高倍率瞄准镜用的核心镜片！”

各种珍稀物资的名目通过电波，源源不断地砸进矿洞指挥室。

光学望远镜、德国工业润滑油、精密光学镜片，还有七号宿舍楼里的上千颗苏联轴承和那本要命的账本。

铁佛盘踞奉天二十年搜刮的家底，今晚被连根拔起。

顾衍听着各路汇报，手指在地图上铁西区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肥肉进了嘴。

他清楚，当这份缴获清单和账本摆在省城大佬们的办公桌上时，真正的麻烦才会接踵而至。

利益网被撕破，反扑会异常疯狂。

他重新拿起黑色送话器，接通王猛的频道。

“王猛。”

“在！”

“账本原件，按我说的，立刻封存。任何人问起，都咬死没见过。”

顾衍声音放低，“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找两个最可靠、而且识字的兵，把账本从头到尾，给我抄一遍。一个字，一个标点，都不准错。”

王猛在那头卡了壳。

“抄……抄一遍？顾衍同志，这不合规矩吧？这是最重要的证物啊！”

“原件是交上去的，给上面一个交代。”

顾衍的话音穿过沙沙的电波，不容反驳，“我们自己抄的副本，才是咱们接下来在奉天立足的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