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愿者上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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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志远拍着大腿立下保证，“只要老弟点头应承，剩下的关节疏通全包在老哥身上！绝不派人瞎指挥，保你们在这山里头照旧当个土霸王，自在快活，没人管得着！”

“干系太大，我一个人拍板算不得数。”

顾衍抬手抓挠后脑勺，露怯之意演得入木三分，“我得找大队几个负责干事的通通气，开个会交个底。梁哥，这事关几十号人饭碗，您受累给大伙宽限几天琢磨琢磨？”

“应当的应当的！这等重头戏理当商量妥当！”

梁志远眼见有戏，脑袋点如捣蒜，“这样办，我留三天限期。三天后你用公社电话给我个准信。老哥也趁这几天空当回省城替你们跑动关系。”

梁志远拉开黑皮公文包拉链，掏出一张硬卡纸名片，硬塞进顾衍掌心：“上头印着我办公室专线。考虑妥当了，随时拨这串号码。”

办妥这桩大买卖，梁志远抬手理了理中山装挺括的衣领，转过身春风得意地迈出工棚。

两名后勤干事早已在棚外跺脚等候多时。

“梁处长，棚里查出点啥干货？”

高个子干事急声探问。

梁志远板起面孔，端起处长威风出言训斥：“胡闹！成天满脑子查抄搜查！我们干的是安全督导调查，哪来的抄家作风！刚才和顾衍同志深入交换意见，早前递交的情报谬误太多，捕风捉影！这儿明明白白就是个打石头的场地，干活的同志们本分得很！”

梁志远挥舞手臂斩钉截铁下令：“上车收队！打道回府！”

两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原地掉头，车轮碾压碎石卷起黄色泥尘，悄无声息地顺着来路离开。

车尾彻底消失在山路弯道尽头。

周震大跨步凑到顾衍跟前，满腔困惑兜不住了：“顾干部，就由着他们拍拍屁股走人？那姓梁的贼眉鼠眼，一肚子坏水乱冒，打的什么鬼主意？”

顾衍沉默不答，两指捻动印有梁志远头衔的名片，眼底浮上一层冷冽如刀的光影。

“方排长。”

顾衍侧头下达口令，“动用你省城那边的私人关系网，去查底细。”

“查哪位神仙？”

方坚大步上前。

“梁志远。”

顾衍递出名片交由对方，“我要他进厂以来的全套底细。社会交际网，过往批条子办事的行事作风。重点查实，他和后勤部的张德元私底下存在何种利益输送买卖。”

方坚单手捏紧名片，不打探半句闲话，重重颔首，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军用吉普。

发动机轰鸣，吉普车绝尘而去。

情报搜集效率高得出奇。

傍晚时分，西边云霞烧成一片刺目的血红色。

方坚的吉普车带起一阵风驶回采石场场院。

方坚推开车门，大步流星跨进指挥室。

他从兜里掏出一页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记录纸，重重拍在顾衍面前的弹药箱木桌上。

“底细全摸透了。”

方坚胸口起伏，怒火在眼眶里打转，咬碎后槽牙开口，“我托省军区后勤处老战友翻的底牌。这个梁志远娶的堂客，是张德元老婆的亲外甥女。这两家，逢年过节走动频繁，是正儿八经的姻亲亲戚关系！”

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周震眼珠子瞪得铜铃大，粗壮的拳头狠狠砸向桌面，震得搪瓷茶缸叮当乱响，茶水洒出一滩：“他奶奶的腿儿！俺就寻思这俩狗东西果真穿一条开裆裤！张德元在前头敲山震虎当恶人，姓梁的跑后头装好人递胡萝卜。一唱一和合伙做局给大伙下套呢！”

顾衍拿起信纸，目光长久停留在纸面上梁志远和张德元名字相连的那条铅笔线上。

看了一阵。

顾衍直接笑出声。

脸庞上寻不到被人算计的恼怒，也不见半点忧心忡忡。

活像老成持重的猎人瞅见贪吃狐狸踩进机关陷阱，眉眼间透出几分残酷的痛快感。

“这帮人跑这一趟，目的根本不在查账定罪，也没那闲工夫布什么迷魂阵下套。”

顾衍挺直脊梁，目光扫过四周怒气冲冲的众人。

一字一顿点破玄机。

“他们纯粹是来明抢咱们手里的真金白银。”

顾衍将记录纸团在掌心揉碎，随手抛进墙角取暖的火盆。

干透的纸页碰上通红木炭，当下卷起一团火光，顷刻烧成飞灰。

“干得不错。胃口挺大。”

顾衍慢条斯理走至窗边，望着远山那抹行将熄灭的残阳余晖，唇角上扬，冷意森然。

“既然馋这口吃食，那大伙儿就好好伺候，让他们把嘴张到极限。”

顾衍双手背在身后，五指收拢握成铁拳：“嘴张得足够大，才方便我把倒刺鱼钩，一根连着一根，全部塞进他们喉咙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