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最好的辩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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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平静地说道。

他没有理会赵副-主任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而是缓缓地，打开了木盒的搭扣。

当盒盖被掀开的那一瞬间。

整个办公室的光线，仿佛都被吸了进去。

黑色的天鹅绒底座上，二十颗经过精密研磨的钢珠，静静地躺在那里，反射着一种幽蓝而深邃的光泽，仿佛二十颗来自外太空的神秘星辰。

旁边，三对大小不一的渐开线齿轮，齿面光滑如镜，啮合在一起，透着一股冰冷的、充满了工业美感的力量。

最边上，那个用黄铜打造的镜片座里，镶嵌着的德国光学镜片，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折射出梦幻般的紫色光晕。

这三样东西，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它们不会说话，却仿佛拥有着千军万马般的力量。

那一瞬间，无论是脸色铁青的郑国安，还是满脸刻薄的赵副主任，都下意识地，身体前倾，目光死死地，被盒子里那几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这……这是什么？”

这一次，开口的依然是赵副-主任，但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和刻薄，反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微的颤抖。

“这是我们向阳大队，响应国家号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用自筹的简陋设备，加工出来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业零件样品。”

顾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指着那些钢珠，平静地介绍道：“这是精密轴承滚珠。经过我们内部的初步检测，尺寸公差小于0.003毫米，表面光洁度Ra0.1，勉强达到了国际通用的G5级别标准。据我所知，目前国内，除了首都的精密仪器研究所，能量产这种精度滚珠的厂家，不超过三家。而我们奉天省的几家军工厂和精密仪器厂，每年都要花费大量外汇，从苏联或者东德进口。”

他又指了指那几对齿轮：“这是小模数渐开线齿轮。它的加工难点不在于材料，而在于对齿形曲线的精确控制。这几对样品，在每分钟三千转的转速下，噪音低于六十分贝，传动误差小于万分之一。可以用在雷达天线的驱动系统，或者潜艇的声呐设备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黄铜镜片座上：“这个，就更简单了。一个军用高倍率望远镜的光学镜片座。我们只是解决了，如何将国产的镜筒，和进口的德制镜片，完美公差配合的问题。”

顾衍的每一句介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郑国安和赵副主任的心上。

他们或许不是顶尖的技术专家，但他们都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深知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零件”，对于一个国家的工业体系，特别是军工体系，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盒零件。

这是一把能打开无数技术壁垒的金钥匙！

郑国安的目光，终于从那些零件上，缓缓地，移到了顾衍的脸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那位纪检处的赵副-主任，则像是着了魔一样，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捏起一颗蓝色的滚珠。

他把它放到眼前，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那冰凉的、光滑的、带着完美弧度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一直传递到他的心里。

他做了一辈子纪检工作，审过无数的案子，见过无数的人。

他能分辨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手里的这颗小东西，是真的。

它的价值，足以让整个奉天省的工业系统，为之疯狂。

赵副主任缓缓地，将滚珠放回了木盒里。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顾衍，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审视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敬畏。

他沉默了。

办公室里，那份写满了罪状的状纸，还摊在茶几上。

但此刻，在这一盒闪烁着工业文明之光的零件面前，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顾衍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份用打字机打得整整齐齐，用蓝色文件夹装着的，足有十几页厚的文件。

他走到赵副主任面前，将这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封面上，一行醒目的黑体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关于以向阳大队为基础，成立军民合办高精度零件试制车间的可行性方案报告》

顾衍看着赵副主任，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赵主任，张德元副部长告我侵吞国有资源、私设武装。这些，我都不否认。”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自辩。”

“我是来，申请正式编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