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针锋相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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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来冷笑一声，“张德元的案子是纪检处办的，证据链由纪检处核实。撤销对老鹰嘴的涉案指控，也是纪检处依据总后检测数据依法作出的决定。汪正道把老鹰嘴定性为非法机构，意思是我赵东来包庇非法组织，给非法武装发了准生证？”

方坚没有接话，保持军姿肃立。

赵东来扯下钢笔套，在呈报函末尾迅速圈出几个关键时间点。

“张德元前脚打报告病退，汪正道后脚就借司法传唤翻旧账。真是好手段，算盘珠子都崩到纪检大院里来了。”

赵东来推开椅子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听筒，迅速摇动摇柄。

“给我接军事法院庭长办公室。”

赵东来的声音在大理石墙面间激荡。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短促的确认声。

十几秒的电流杂音过后，线路接通。

听筒里传来汪正道平静无波的声音：“我是汪正道。”

赵东来面无表情，右手将顾衍的呈报材料按在桌面。

“汪庭长，我是纪检处赵东来。”

赵东来没有寒暄，语速极快，“关于陈冲同志的传唤，我需要你把相关卷宗的副本送到纪检处来核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只有微弱的电波底噪在听筒内回荡。

“赵副主任。”

汪正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中透着冷硬，“陈冲案涉及军区机要文件违规流转，属于军法处独立侦办权限。按照军纪法典第四款，办案期间卷宗由法院机要室封存，暂时不向非司法机构公开。”

“非司法机构？”

赵东来眉毛倒竖，语调拔高，“向阳大队精密加工车间是在纪检处监督下完成合规认证的。你们传唤陈冲的罪由写着‘私通非法机构’，这六个字是什么意思？汪庭长，你在立案之前，看没看过纪检处的归档公文？你是在依法办案，还是在公开推翻军区党委的决定？”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微微一滞。

“赵副主任，程序合规是法治的底线。向阳大队此前扣押后勤部物资，存在严重的管辖争议。”

汪正道依然寸步不让，“物资归属问题没有法律定论前，它就存在非法定性的可能。我是在履行法官职责。”

“法律定论？”

赵东来抓起桌上的绝密档案，翻到带有总后装备部大印的一页，拍打出清脆的响声。

“总后装备部的保密技术规范现在就摆在我的桌上！陶副部长亲自批的字，军区第一车间的保密代码已经正式入库！你口中的‘非法机构’，现在是军委二级管制的重点军工试制单位！”

赵东来盯着窗外的风雪，一字一顿地说道：“汪庭长，一个小时内，我要在我的桌上看到传唤陈冲的全部笔录副本。如果发现军事法院存在违规越权干预涉密军工单位的情形，纪检处会立刻启动对该案立案程序的合法性调查。话我就说到这里。”

“啪”的一声。

赵东来直接将听筒砸在机座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赵东来转过头，看向方坚：“这份档案留在纪检处备查。你去招待所洗个热水脸，吃饱肚子。今天陈冲回不去，谁也别想走出这座大院。”

方坚立正敬礼：“是！”

……

省军区军事法院大楼，二层庭长办公室。

厚重的深色窗帘遮挡了大半天光，室内光线有些昏暗。

汪正道握着发出嘟嘟盲音的黑色电话听筒。

五十一岁的军法庭长坐在皮椅上，脸部轮廓坚硬如铁，额头深陷的皱纹显示出经年累月的严苛。

他保持握着听筒的姿势停留了三秒，随后动作极其平缓地将听筒扣回座机。

办公桌对面，年轻的书记员正握着钢笔，有些局促地抬头。

桌案的一角，放着方才调查员王锋带回来的传唤回执。

回执上写着：以军工保密为由，拒不接受传唤。

汪正道抬起右手，食指指腹在冰凉的红木桌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

“庭长，纪检处那边……”

书记员试探着开口。

汪正道抬起手，止住了书记员的后半句话。

他拉开抽屉，取出印泥盒子，又缓缓合上。

“赵东来介入了。看来老鹰嘴那帮人，比我想象的要难缠。——把计划提前，通知何秀芝，平顺那边先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