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林宅黑账压末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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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没争，戴上棉布手套，叫苏雪撬锁，所有人站位与物证原貌先由保卫干事画图。

开山斧刃卡进锁扣，苏雪手腕一压，泡水铜锁啪的崩开，箱盖抬起，积水顺两角泻去防雨布。

第一层是旧棉絮，九四式三节天线压左侧，瓷绝缘座编号J94-17，断线口还粘着红蜡。

第二层压着调谐盘、黑漆旋钮、两只军用电子管，频率刻度停去五十一格，后壳铆牌磨掉产厂名。

顾衍逐件报号，保卫干事逐件写，苏雪补上用途，“天线、调谐盘、电子管，缺电源盒，拼装后可恢复短波发报。”

俄文频率手册泡了水，蓝灰布皮鼓起，内页却涂过桐油，字迹只洇开边沿，三组备用频段仍能辨认。

顾衍拿供词附页压旁边，数字一列列对齐，值班员看完抬起头，手中铅笔停了半天。

“黑鲸号那条走私船，就是靠这东西联络关内？”

“主台报码，中继转发，”顾衍点住海况符号，“这里记录靠岸窗口，五码一组，商船天气词替代货类与数量。”

苏雪翻到手册后页，几处报码旁写着汉字缩记，金、表、管、刀，正对应黄金、钟表、军管件与冷兵器古物。

智力那层窗纸一捅便破，平码头装卸哪条船，鬼市收哪批货，贾文昌这只箱子全记着。

贾文昌贴住桥柱，嘴唇失了血色，“我不识俄文，册子是别人寄存，真跟我没关系…”

林红梅伸手拨开最底层油布，“有没有关系，别急，箱底还压着一块呢。”

油布裹成长方形，外缠三道蜡线，结扣沾着新泥，拎起足有五六斤，边角露出硬纸板。

苏雪剪开蜡线，一层，两层，第三层油布揭开，黑皮总账露出来，铜扣边沿还挂着水珠。

账本泡水时间短，封皮内侧涂了蜡，翻开第一页，蓝黑墨字只散开一圈毛边，末行墨迹甚至还没干透。

平码头收货日期、船名暗号、货类、外汇数、转送地址，五栏横排，最早一笔记于三年前腊月。

京津沪三处字号轮着出现，明铺后头又跟暗仓编号，光第一页便列了七家铺子、两间车行、一处照相馆。

第二页记军用轴承四箱，转沪市福顺行，收款一万二千美金，第三页记蔡司镜头六箱，转京城聚珍斋。

越翻越厚。

三年流水压满一百多页，军品、古董、金条、外汇混记，十几个窝点各有代号，报码人还按月领钱。

保卫干事写到手腕发酸，换一支铅笔继续抄，码头值班员端着登记册，半晌没敢插话。

铁头蹲零号轮边啃完最后一根炸麻花，纸包舔了三遍，熊掌拍着肚皮打了个长嗝。

桥上几个人齐齐扭脸，绷住的气散开一点，大壮掰下半块干饼扔给它，“祖宗，办案呢，吃完别惦记账本。”

林红梅翻回第一页，拿手指点住头一行，“京城鼓楼东街，聚珍斋，月入八千美金，齐四爷收货签押。”

贾文昌脸皮一下灰了，裤腿还滴着泥水，肩膀却不由自主缩去柱后，绳子勒进棉袄也没察觉。

“这账不归我，我只替人锁箱，我连齐四爷真名都不晓的啊！”

顾衍抽出小野寺供词附录，齐家铺号、五码代号、津门交接人三项并排，最后一项写着贾文昌。

“你不晓真名，却替他记了三十七笔货，收了九次中继费，”顾衍合住供词，“这话留去审讯室慢慢讲。”

值班员叫巡夜员给贾文昌换上公家绳扣，铁胆孙站外围瞧着，核桃也不转了，悄悄把自个那点茶水账往袖深处塞。

林红梅继续翻末页，铁算盘压住被河风吹起的纸角，最后十几笔不记货名，只记院落、代管人与分成。

顾衍俯身扫过一行，手掌忽然按住账页，镜片后的视线停去地址栏，再没挪开。

京城西四胡同十七号，林宅，暗仓月结，代管人林德厚。

林红梅手里那颗算盘珠咔的裂开一道缝，林德厚三个字压着旧产权号，正是林家老宅旁支管事。

顾衍翻出随身产权档，西四胡同十七号分毫不差，院主人一栏写着林长安，附页盖着军产保护红章。

贾文昌瞧见那张产权纸，整个人贴住桥柱，牙关上下磕了两回，终于挤出半句，“那院子…不是空宅…”

林红梅抬起铁算盘，裂开的珠子落去账页，正砸住林德厚名字，“说，俺家院里，藏了谁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