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人唾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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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埋头跟着两位姑娘，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过那座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遍布荒坟野冢的阴森山头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仿佛从一个灰暗的世界踏入了另一个。

山脚下，一个村落的轮廓依稀可见。

说是村落，其实房屋分布得极为散乱，毫无规划可言。东边三五户人家勉强聚在一起，西边又零散着几户，中间隔着长长的田埂、绿油油的菜地或是小片疏于打理的树林，并不像他想象中或影视剧里看到的那样房屋紧密相连、鸡犬相闻。但无论如何，那从零星烟囱里升起的袅袅炊烟，空气中隐约传来的此起彼伏的鸡鸣狗吠，以及远处田间地头隐约可见的、正在弯腰劳作的模糊人影，都无比明确地告诉宋诚毅一个事实——这里有人烟，是活人居住、生活的地方！

这让他一直因身处乱葬岗而紧绷发毛、凉飕飕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无论时代如何，有人的地方，总归能让人感到一丝安心和暖意。

他们沿着一条被无数脚步踩踏得光滑甚至有些反光的田埂小路继续前行。路过一片绿油油、稻穗饱满、长势极为喜人的稻田，清新的禾苗香气让人精神一振。旁边还有一个不大的池塘，水色碧绿，上面漂着几片圆润的浮萍，几只肥硕的鸭子正悠闲地在水面上划动着脚蹼，不时发出“嘎嘎”的叫声。绕过波光粼粼的池塘，又转过一个长满灌木的小山包，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个规模明显大了不少、布局也相对紧凑集中些的村落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房屋依旧是土坯墙、茅草顶，低矮而朴实，充满了农耕时代的痕迹。但明显比他那间孤零零立在荒山、仿佛随时会倒塌的破屋要规整、坚固得多。一家一户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虽然看得出贫穷，却透着一种井然有序、踏实过日子的生活气息。

刚走进村口，还没等宋诚毅好好打量，就遇到了几个或扛着沉重农具正准备下地、或挑着满满担子从地里回来的村民。

这些村民皮肤黝黑，脸上刻着劳作的风霜，一看到走在前面的木小姐和小莲，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立刻堆起了近乎谄媚的、带着敬畏的笑容，纷纷停下脚步，热情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打招呼：“木小姐您来了！”“小莲姑娘，这是刚从山上下来？”“木小姐好，吃过早饭没？”

他们的目光落在木小姐身上时，那种巴结、讨好和小心翼翼几乎要满溢出来，仿佛她是什么了不得的、能决定他们生计的大人物。对待小莲，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相当客气礼貌。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越过两位姑娘，落到后面跟着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宋诚毅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嫌恶、鄙夷，甚至带着浓浓的敌意和排斥。原本热情洋溢的眼神瞬间冷却成冰冷的石头，变得冰冷又充满审视。有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重的冷哼，猛地别过头去，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有人直接朝他翻了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白眼；更有甚者，在与他们擦肩而过后，竟毫不避讳地、刻意地朝着宋诚毅身后的地面，“呸！”地一声，啐了一口浓痰！那声音异常响亮，在相对安静的村口显得极具侮辱性！

宋诚毅：“？？？”

他彻底呆住了，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一拍，差点撞到前面的小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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