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沉甸甸的荷包，复杂的心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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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来人后，他猛地一愣，几乎是触电般弹了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是那个带路的小厮又追来了？还是疤哥来了？

看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来人发出一声略带嗔怪的轻叹：“不用看了，就我一个人。”

声音清脆熟悉。宋诚毅这才定睛看清，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王小莲！

她依旧穿着那身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裙，俏生生地立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有关切，有无奈，似乎还有一点点的……失望？

“老……老爷说了，”小莲似乎不太习惯这个称呼，顿了一下，“差事已经给你找了，是……是你自己不愿意干，跑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他……他不会再多管你的事了。”

听到这话，宋诚毅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那个“王叔”或者说木家老爷，并没有非要弄死他的意思，更像是一种警告和驱逐？或者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然而，小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放松的心情又变得有些不是滋味。

小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幽幽地道：“二狗哥，在村里的时候，看你答应退婚那么痛快，又听说你识文断字，我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要换个活法，出息了。没想到……还是那样怕吃苦。庄户人家，力气就是本钱，去码头上扛包虽然累些，但也是正经活计，总能糊口啊……你怎么就……”

宋诚毅张了张嘴，想解释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扛包，而是可能送命的陷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一个古代乡村少女解释这些阴谋诡计，她未必能理解，反而可能觉得他在狡辩。他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摸了摸鼻子。

小莲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轻轻一叹，不再多说。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绣着简单纹样的蓝色粗布荷包，递向宋诚毅。

宋诚毅看着递到面前的荷包，愣住了，没有立刻去接：“这是……？”

小莲的目光有些闪烁，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是……是小姐让我转交给你的。”

小姐？木淑彤？宋诚毅更诧异了。

小莲继续低声道：“小姐说……让你拿着这些钱，去找个正经的私塾好好读书求学……别……别辜负了你那一身……才华。”她说出“才华”两个字时，语气有些微妙，似乎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但又不得不传达。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将那沉甸甸的荷包塞进了宋诚毅的手中。指尖短暂触碰，宋诚毅能感觉到她手指的粗糙和荷包那实实在在的重量。

“我……我走了。你……你好自为之吧。”小莲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迅速转身，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快步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尽头。

宋诚毅独自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还带着少女体温和淡淡皂角清香的荷包。它的分量很重，里面显然是不少的碎银子。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木淑彤那张娇俏的小脸，想起她听到土味情话时羞怒瞪来的那一眼——毫无杀伤力，反而眼波流转，勾人心魄。

这钱……是怜悯？是投资？还是……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好感所产生的微妙关照？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有被暗中帮助的感激，有可能以后不能相见的郁闷，有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被那个骄傲少女悄然关注的……莫名悸动。

他握着荷包，站在熙攘的古代街头，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人情”有了真切而复杂的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