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父与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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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心绪”稍稍“平静”，宋文这才慈祥地问起宋诚毅这些年来的境况，学业如何。在听到宋诚毅亲口确认连中三元，取得“小三元”的佳绩时，宋文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连连点头称赞：“好！好！不愧是我宋文的儿子！”

随后，他仿佛不经意地问起：“诚毅啊，你如今也已到了适婚之年，不知……可曾婚配？”

宋诚毅心中一动，知道关键问题来了。他虽不知这便宜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想到木淑彤和赵凌玥的存在并非秘密，隐瞒反而可能引起猜疑，于是便不再遮掩，将自己与木淑彤的情意，以及对赵凌玥的心意，坦然相告，只是语气中带着少年人的赤诚与坚持。

闻言，宋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木家……在江东盘根错节，势力庞大。如今二房、三房争权夺势，内斗不休。况且，朝廷已有意整顿江东积弊，作为江东土皇帝的木家，自然是首当其冲。此时与木家牵扯过深，恐非明智之举啊……”话语中，透露出对木家前景的担忧以及对这门亲事的隐隐嫌弃。

宋诚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倾向，心念电转。之前他还在为细盐之事如何安全落地而绞尽脑汁，此刻，一个念头闪过。他思虑片刻，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细盐”之事透露了出来，只是巧妙地将这“点石成金”的制盐新法，全部归功于木淑彤的“聪慧”与“商业才能”，并顺势提及那如今在江东几个大城都颇有名气的“一同火锅”，幕后东家也正是木淑彤。

在听说那个日进斗金、风靡一时的火锅店，以及可能带来巨大利益的细盐生意，竟然都是这个木家女儿的手笔时，宋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木淑彤的印象大为改观。一个既有强大背景，又自身能力出众、能带来巨大实际利益的儿媳，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他沉吟着，终于不再对木淑彤提出明确的异议。

而对于赵凌玥，宋文的眼神则变得更为复杂，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只说道：“娶此女为妻……不好说是福是祸。她背后牵扯的旧事，错综复杂，水深得很。”但他随即话锋一转，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不过，既然你心意已决，为父也不便过多阻拦。只是……”他看向宋诚毅，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为父在京城，还为你定下了一门亲事，乃是为父故交之女。待江东政局稍稳，便可将你们三人的婚事一同办了吧。”

三女共嫁？！宋诚毅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这突如其来的“齐人之福”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更是摸不清宋文更深层的意图。

而接下来的谈话，更是让宋诚毅感觉如同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宋文在简单听取了他对于漕运新政的一些粗略想法和布局后，竟然话锋一转，以探讨的口吻问起了他对于杭州知府以及杭州前卫指挥使这两个极其重要职位空缺人选的看法！

这已不仅仅是父子叙旧，而是近乎于心腹幕僚之间的询策了！宋诚毅也知其中的拉拢之意也不矫情，既然对方给了梯子，他自然要顺势而上。他略一思索，便将自己较为熟悉，且判断可能符合自身利益诉求的钱颂以及赵天瑜推了出来。

后面的谈话，便在一片看似“其乐融融”的氛围中进行着。宋文甚至留宋诚毅在指挥所用了一顿便饭。

一直在外面焦急等待，心神不宁的赵凌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莫名其妙。当她被请入席时，看到的是宋文一脸“慈父”模样，与宋诚毅言谈甚欢的场景，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席间，当听到宋文坦然承认是宋诚毅的生父，并表达了对她已故父亲的崇敬与惋惜之情时，赵凌玥想起家仇，眼中也不禁有些微红。而在听到宋文竟然同意了她与宋诚毅的婚事后，心中先是涌起一股巨大的惊喜和羞涩，但随即听到宋诚毅在京城还有一门“父亲定下”的亲事，将来要三女同嫁时，她看向宋诚毅的目光，不由得又多了一丝复杂难言的幽怨。

宋诚毅感受到赵凌玥的目光，只能一直尴尬地赔着笑，心中却是百感交集。这场突如其来的“父子相认”，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了，许多东西，还得等他回去细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