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一个月的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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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拿指头顺着运河那道墨线往下划，划到江南两个字上，停住不动了。

“远到听不见，那你派谁去？培训那一拨二十三个人，能叫你放心撒手的，我掰着指头数，一只手都数不满。”

“三个。”

“哪三个？”

“周氏，赵氏，何氏。”

碧桃嘴角往下一撇：“周氏我服，赵氏那张嘴我也服，何氏上回跟灶上的婆子为半筐炭吵到二更，你也敢往外放？”

“敢，只是江南用不着她。”

“那用得着她的地方在哪儿？”

苏琬莹没答，把舆图卷起来，拿麻绳捆了，塞回樟木箱边上。

七日后结业考核，正堂的杌子摆了三排，二十三个学员挨个上前，抽签，领孩子，当场查。

周氏抽到的是东厢五号床的满哥儿，哥儿刚喝完米汤，趴在她肩上哼唧，她也不急着拍，先拿手背贴了贴孩子后脖颈，又把襁褓解开一道缝。

“汗捂出来了，裹得太厚，换一层薄的，拍嗝从左边拍。”

碧桃在边上拿炭笔记，记完拿胳膊肘拐了苏琬莹一下。

“一句废话都没有，跟你一个路数。”

“她比我强，她手不抖。”

“你手什么时候抖过？”

“头一回抱衡哥儿，抖了半个时辰，王爷在旁边瞪着我。”

赵氏抽的那一签更难，考题是扮演一个死活不肯让孙子遮眼的老太太，碧桃亲自上场，把那拉氏那天的话原样搬出来，一句比一句冲。

“你一个外乡丫头，拿帕子蒙我孙子眼睛做什么，蒙瞎了你赔？”

赵氏也不辩，搬了只杌子挨着碧桃坐下，先问老太太腿脚疼不疼，又问家里几口人，问到第三句，自个儿先笑了。

“老太太，您孙子抓您簪子一抓一个准，那是右边那只眼睛好使，您要是信我，咱们拿拨浪鼓试一回，试不出毛病，我给您磕头赔不是。”

碧桃叫她绕了三圈，愣是没找着发火的地方，憋了半天，一拍大腿站起来。

“不演了，再演我就答应了。”

底下一屋子学员哄堂笑，苏琬莹在名册上周氏跟赵氏两个名字底下各画了一道。

当晚西厢的灯又点上了，案上摊着一张单子，碧桃念一样，苏琬莹摸一样。

“教材，三十六册，每人一套，余下十二套备用。”

“备用的拿油纸多裹一层，江南梅雨，纸受了潮，字就糊了。”

“手册，轮值十二条，排班纸样子，记录本样子，一样十份。”

“排班纸的样子，拿你那第七稿，别拿第三稿。”

“我知道，第三稿我自个儿都嫌丑。”碧桃翻过一页，“全书十册。”

“一本一本翻开，翻到口疮那一条。”

碧桃把十本靛青封皮的书码成一排，挨个翻，翻一本念一句周岁以内禁用，念到第十本，手停在半道。

“这本有，就是刻得浅，墨没吃进去，灯底下看着发虚。”

“换一本，不能叫人看着发虚。”

“又得去刻坊找庆禄？”

“找他，顺道告诉他，这本是要带去江南的，扉页刻着利国利民，漏一行字，丢的是内务府的脸。”

碧桃把那本书往边上一推，拿炭笔在单子上圈了一圈，嘴里嘀咕，你拿庆禄的脸当鞭子使，倒是越使越顺手了。

“药物清单。”

“拿李大夫改过的那一版，隔姜两个字，三钱两个字，都得在。”

“在，我对过三遍了，还有一样，江南的药铺跟京城不一样，有的药那头叫别的名儿。”

“清单底下留三行空白，叫周氏到了当地，找医馆的大夫一个一个对，对完了抄一份寄回来。”

“最后一样，公文模板。”碧桃抽出一沓纸，纸头上一行字写着呈江宁府，“你写了三种，报到的，借屋子的，出了事求援的，求援那张，你怎么写得最长？”

“报到的，人家收了就算，借屋子的，人家不给还能再借，求援那张，是孩子等着的时候递上去的，一个字写不清楚，衙门里的人就能拿它压半个月。”

碧桃不吭声了，把那张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拿手压平，放回最上头。

“单子上的都齐了，六个人的铺盖，四口箱子，走水路，二十来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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