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天在上面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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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的意思是，天换地方了。”

“天换地方？”碧桃愣了一下，跟着笑弯了腰，“他趴了五个月，今儿才知道天在上头。”

小翠在台阶上把碗搁下，眼圈先红了，嘴里念叨着总算翻了，总算翻了，念完了要过来抱，被苏琬莹拿眼神拦住。

“别急着抱，让他躺一会儿，自个儿把这件事记住。”

瑜哥儿躺在那儿，两只手抱着脚丫子，冲着檩子嘎嘎个没完，一点要人抱的意思都没有。

苏琬莹回西厢，从东厢床册里抽出瑜哥儿那一本，翻到最新那页，提笔写：五月零六日，申初，自俯卧翻至仰卧，耗一盏茶，右翻，颈背有力。

碧桃凑过来瞧，指着最末添的两个字：“偏早，偏早是好是坏？”

“书上写五到六个月，他卡在头上，说明身上的肉长得扎实，劲儿够。”

“那他这肉是吃糖吃出来的？”

“糖一口没让他吃着，全是闻出来的。”

碧桃噗嗤笑了，拿笔杆敲敲那一页：“明儿他额娘来，你可得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赫舍里氏上回还嫌他胖，怕往后不会走。”

“不说，叫他自个儿演。”

第二天申正，赫舍里氏的轿子停在二门外，人进了东厢，先拿帕子在孩子脸上擦了一圈，又把他抱起来掂了掂。

“苏总理，这孩子是不是又沉了，我抱着胳膊都酸。”

“沉是沉了，夫人先把他放下，放趴着。”

“趴着？他趴着就哼唧，哼唧了我心里慌。”

“慌也放下，今儿有样东西给您瞧。”

赫舍里氏将信将疑，把孩子搁回棉垫上，脸朝下摆好，自个儿跪坐在边上，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搁，一会儿按膝盖，一会儿去拽帕子。

苏琬莹把拨浪鼓放在老地方，咚咚摇两下。

瑜哥儿脑袋一转，胳膊往身子底下一塞，肩膀一拧，这回连一盏茶都没用上，拱了两回就啪地翻过去，仰面躺着，冲他额娘咧嘴笑。

赫舍里氏张着嘴，两只手啪一下举到胸口前，眼看就要拍到一块儿，苏琬莹伸手把她两只腕子握住了。

“夫人，别拍。”

“怎么，怎么不能拍？”

“拍响了他吓一跳，下回翻到一半就趴回去，他当翻身是件惹事的活儿。”

赫舍里氏两只手叫她握着，悬在半空，脸憋得通红，眼眶也红了，嘴里一个劲地哎哟。

“他阿玛前儿还说，这孩子懒，就会吃，吃了睡，睡了吃，往后骑不得马，我回去得叫他来瞧，叫他自个儿来瞧！”

瑜哥儿躺在垫子上，扭头去看他额娘那两只举着的手，小手也跟着往上够。

“那个是额娘，额娘手举那么高，是要抱我吗（?ω?）”

苏琬莹松开她的腕子：“哦，他的意思是，额娘举手是要抱他，您抱吧，抱的时候托着后脖颈。”

赫舍里氏一把把孩子捞进怀里，脸贴着他脑门蹭，蹭完了才想起来问：“苏总理，他说的您怎么知道？”

“奴才干这行久了，猜的。”

“您猜的比太医把脉还准。”

碧桃在门边拿帕子捂嘴，那意思是，又来了。

赫舍里氏抱着孩子坐了小半个时辰，临走把帕子叠好，攥在手里，走到门槛边，脚又停下，回过头来。

“苏总理，有桩事，我原不想说，怕给您添麻烦。”

“夫人请讲。”

“我有个表姐，是早年从草原嫁进京城的那位格格，前儿拉着我问了一下午的教养处，问收不收外头来的孩子，问得可细了，连您几更睡都问。”

“外头，是哪个外头？”

“草原上的，她娘家那边，有一家台吉的夫人，托她打听。”

苏琬莹把册子合上，抬头看她：“那位夫人几时来？”

赫舍里氏抿了抿嘴，把怀里的瑜哥儿往上托了托。

“我表姐说，信是一个多月前寄出去的，人家接了信，第二天就套了车，这会儿，怕是已经进了居庸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