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不挪窝的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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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张了张嘴，到底把那根麻花又拧回了帕子。

廊下传来小翠哼的那支不成调的曲儿，一路哼到门房跟前，她怀里抱着瑜哥儿，孩子刚晒完背，脸蛋红扑扑的，一进门房，小鼻子就冲着刘嬷嬷抽了两抽，两只胳膊往前扑腾。

【是刘嬷嬷！身上有家里的味道，有阿玛屋里的烟烟，还有哥哥的墨墨，要抱，要抱（≧▽≦）】

“哎哟，小祖宗，你这是做什么？”刘嬷嬷叫他扑得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却已经伸出去接了。

“哦，他的意思是，嬷嬷身上有府里的味儿，王爷屋里的烟，世子描红的墨，他都认得。”

刘嬷嬷把瑜哥儿搂进怀里，拿脸贴了贴孩子的脑门，眼圈先红了一圈，嘴上还是硬的：“这孩子，回府才几天，倒记得牢。”

“他鼻子灵，嬷嬷往后来，别换坎肩，换了他要认半天。”

“这身坎肩老婆子穿了七年，不换。”

苏琬莹伸手把瑜哥儿后脖颈上的汗擦了，又掀开他的小袄摸了摸背心，才冲刘嬷嬷报数，一句一句报得跟念床册似的。

“瑜哥儿这个月长了六两，前儿下牙床冒了第二颗牙，翻身从左往右利索了，从右往左还差一口气，夜里醒两回，一回吃奶，一回尿布，嬷嬷回去跟王爷说，孩子的事，一样都没落下。”

“老婆子记住了，六两，第二颗牙，右边翻不过去。”

“右边差一口气，没说翻不过去。”

“是是，差一口气。”

刘嬷嬷把瑜哥儿递回小翠手里，孩子扒着她的袖口不肯松，小翠掰了两回才掰开，瑜哥儿扁着嘴，哼唧了一声。

【还没闻够，刘嬷嬷又要走了，下回要带哥哥来（?w?）】

“他说下回请嬷嬷把世子带上。”

“等风停了，”刘嬷嬷理了理坎肩，冲苏琬莹福了福身，“苏姑娘可还有话要回王爷？老婆子一并带回去，也是背三遍。”

苏琬莹想了想，想的不是回什么，是能回什么。

王爷手里没兵了，不缺银子，不缺脸面，她拿不出一样王爷稀罕的东西，能拿得出来的，只有她这双换尿布的手，和手底下那几个孩子。

“嬷嬷替我带一句。”

“姑娘说。”

“衡哥儿和瑜哥儿的事，王爷放心。”

刘嬷嬷站在门房里，把这一句在嘴里念了一遍，没问后头还有没有，点了点头：“这一句，老婆子不用背三遍，一遍就够。”

碧桃送她往二门走，走到一半，拿胳膊肘捅了捅苏琬莹的腰：“王爷给你开一扇门，你就回八个字？”

“王爷那几句话，也没几个字。”

“可人家那是靠山，你这是什么？”

“他替我挡外头的人，我替他看屋里的孩子，”苏琬莹把碧桃拧皱的帕子抽过来抖平，塞回她手里，“两头都不多说一个字，这账才算得平。”

碧桃嘟囔了一句算盘精，自个儿先笑了。

刘嬷嬷一只脚已经跨出了二门，王府的车停在胡同口，车夫正拿鞭杆敲着车辕打瞌睡，她扶着门框，把身子转过来半边。

“苏姑娘，还有一桩，不是王爷的话，是老婆子多嘴。”

“嬷嬷请讲。”

“前儿王爷进宫，打撷芳殿门口过，三阿哥扒在门框上，拿小手拽着王爷的袍角，问衡哥儿是不是天天都能见着苏姒姒。”

苏琬莹站在二门里，手里还捏着碧桃那块帕子的一个角。

“王爷怎么答的？”

“王爷没答上来，回府念叨了一路，说那孩子扒门框的样子，跟世子小时候扒窗户一个模样，”刘嬷嬷叹了口气，“孟姑姑在后头拉他，他不撒手，一直等到王爷的轿子拐过弯去。”

车帘落下来，车夫吆喝了一声，王府的车出了胡同口。

碧桃拿胳膊肘又捅了她一下，这回没说话。

苏琬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逢五进宫，她走的一直是偏殿那条夹道，撷芳殿的门，她打门口过了三回，一回都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