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换一块牌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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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府的印，庆大人亲手按的，按完了还拿帕子擦了三遍印面。”

苏琬莹把袖子里那张画往里掖了掖，站在台阶上没动。

德安搓着手往前凑了半步，棉袍上的木屑簌簌往下掉，“庆大人也记得是内务府，他就是记得太清楚，才睡不着觉。”

“他又听着什么了？”

“今儿散朝，刻坊隔壁的朝房里，几位大人凑一块儿喝茶，说起咱们教养处，”德安咽了口唾沫，“说教养二字，教在前，养在后，教的是礼，礼归礼部管，孩子的事，往后该挪到礼部去。”

碧桃打东厢那头出来，手里拎着一只空奶碗，听了半截，碗差点脱手。

“挪到礼部？礼部连尿布正反面都分不清！”

“碧桃姐，这话可不是小的说的。”

“你往下说，谁起的头。”苏琬莹进了西厢，把灯拨亮。

德安跟进来，把门掩上，扒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才回身，“起头的是礼部一位郎中，说育儿该归礼部管辖，教养处从内务府划出去，外派的分处，刊印的书，一并归礼部统辖，说这叫名正言顺。”

“折子递了没有？”

“还没，庆大人说，这是先在朝房里放风，放出去看谁接，接的人多了，才往上递。”

“那位郎中，上头是谁？”

德安不吭声了，拿手指头在桌沿上划了一道，划完又划一道。

碧桃急了，“你倒是说呀，划什么道子，又不是三阿哥数日子。”

“庆大人叫小的只说半句，”德安缩了缩脖子，“他说，礼部如今那位尚书年纪大了，三天两头告病，部里的事，十件有七件，是一位侍郎在拿主意。”

碧桃手里的奶碗搁到了案上，碗底磕得当一声。

“纳兰。”

苏琬莹没接这个名字，把案角那本蓝布明账拉过来，翻到末页，末页上一行小字，内务府刻坊刊印。

好么，弹劾的折子叫皇上八个字打回去了，给事中罚了俸，这位大人一个字没说，轿帘子一放，换条道接着走，账上挑不出刺，干脆不挑了，把整块牌子摘下来，挂到自家门上。

前世她见过这一出，部门业绩太亮，总监抢不走功劳，就打报告搞架构调整，把整个组划到自己线下，划过去头一个月，组长的报销单就开始退。

“碧桃，你算算，教养处要是归了礼部，头一样变什么？”

“变，变牌子？”

“牌子是小事，头一样变的是上司，”苏琬莹把账册合上，拿手掌按着封皮，“如今我回话，回内务府，庆大人接，给他一张纸，他能替我跑断腿，归了礼部，我回话回给谁？”

碧桃嘴张了张，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退。

“回给纳兰侍郎。”

“他成了我的顶头上司，我的折子过他的手，经费过他的手，外派的文书也过他的手，”苏琬莹竖起一根手指头，“那天他坐在这屋里，竖了两根指头问我要一句话，我说听不懂，归了礼部，他就不用问了，下一道公文，就能叫我听得懂。”

“他敢！”

“他不用敢，照章办事就够了，逢五入宫的车马要礼部核，他核三个月不批，我就走着去，江南的信要礼部转，他转一趟压半个月，周氏那边的孩子等得起？”

碧桃一屁股坐到杌子上，杌子腿嘎吱一声。

“那门背后那张纸呢，丙字第七十三号，档房里的那张。”

“那张纸写的是我不站队，”苏琬莹摇摇头，“人家论的是衙门归属，名正言顺四个字，比我那一张纸大。”

德安在边上挠头，“总理，庆大人叫小的问一句，他那头要不要先找人去朝房里吵一架？”

“吵什么，风还没递成折子，吵起来，倒成了教养处心虚。”

“那就干等着？”

“等是不能等，”她起身把灯芯又挑高一寸，“这事到头来，是皇上一句话，皇上说挪，谁也拦不住，皇上说不挪，那位郎中在朝房里喝一百壶茶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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