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始皇帝的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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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私密通讯功能他知道。系统在上次更新中开放了点对点加密通道，允许不同时代的通行相关方进行一对一对话，内容不经过天幕公共频道。

但他没想到第一个用这个功能联系他的人，是秦始皇。

他点了接通。

屏幕上没有画面。私密通讯只支持文字和语音，不开放视频。对方选择的是语音模式。

系统转译了一秒，耳机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沉，像在念诏书。但语气比诏书随意得多。

“陆先生。”

“嬴政？”

对面沉默了一息。大概没料到他会直呼其名。

“朕习惯了‘陛下’。”

“我不是你的臣子。”

又沉默了一息。然后那个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好。陆先生既然不愿客套，朕也直说。”

陆行舟靠回椅背，把耳机音量调低了一格。设备间的门关着，走廊里传来小兕子看动画片的声音，隔了两道墙，听不真切。

“朕观海岛已有数月。”嬴政的声音平稳地展开。“起初只当那是天界琐事，看个新鲜。后来看你用机关淡化海水、用日光生电、用雾化之术治气疾，朕便知道那些并非仙法。”

“你怎么判断的？”

陆行舟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教那两个公主用器物时，每一步都有章法可循。拼积木有说明书，烘干衣物有程序，监测空间有波形图。凡是能用规则讲清的东西，便不是法术。”

“这套推理不错。”

“朕统一六国，靠的从来不是天命。”嬴政的语气没有丝毫自得。陈述事实的口吻。“所以朕对你的东西感兴趣。”

陆行舟等他说下去。

“规则草案朕已看过。物品通行不计人次，质量上限五十公斤。朕算过，若每日通行一次物品，一个月便能送一千五百公斤的物资。方向可逆。”

“你想往这边送东西？”

“朕想和你交换。”

这个词让陆行舟坐直了。

“大秦有铜、有铁、有石料、有人力。你的海岛有技术、有知识、有朕这辈子造不出来的器物。”嬴政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朕不要你的器物本身，朕要的是造出器物的方法。”

“比如？”

“比如你那四台锚点设备。”

设备间的空气忽然安静了半拍。仪器的嗡鸣声格外清晰。

“朕不懂空间稳定的原理。但朕看得出来，那四台设备能镇住方圆数里的地脉扭曲。若将同样的原理用于大秦的工程——河堤、城墙、道路——是否能让它们更加稳固？”

陆行舟闭了一下眼。

这个人的思路跳得比他预想的远。

锚点设备用的是空间应力对冲原理，和土木工程的结构力学完全是两回事。但嬴政不知道这些。他看到的是“四根桩子插进地里，风暴就停了”，然后直接类推到所有需要“稳固”的场景。

逻辑链条错了，但方向感极强。

“嬴政，我理解你的意思。”陆行舟斟酌着措辞。“但锚点技术针对的是空间节点的特殊应力场，和你修长城、建直道用的工程方法不在同一个体系里。直接套用会出问题。”

“朕没说直接套用。”嬴政的声音里没有恼意。“朕说的是方法。你们后世有一套完整的造物之法——从图纸到模具，从材料到标准。那套积木的零件万块相同，边角分毫不差。朕的工匠若能掌握这种精度，大秦的军械和工程都将脱胎换骨。”

“你要的是标准化生产体系。”

“若这个词指的是让万件器物尺寸一致、部件通用的方法，那朕要的正是它。”

陆行舟沉默了。

他不是没想过技术传播的问题。天幕存在的每一天，万朝古人都在从画面中吸收信息。他教小兕子用喷雾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太医在旁边拼命记录。他和长乐拼积木的时候，工部的官员已经写满了好几本笔记。

信息泄露是被动发生的，他无法完全控制。

但主动向一个两千年前的帝王输出技术体系，性质完全不同。

“我不能答应你。”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为何？”

“标准化生产不是一张图纸的事。它背后是整套工业体系——冶炼精度、加工工具、测量仪器、质量管控流程。我把原理告诉你，你没有配套的基础设施，做不出来。做不出来你会要更多的东西。要加工工具的制造方法，要测量仪器的设计图，要冶炼技术的改进方案。一环扣一环，没有尽头。”

“朕有耐心。”

“问题不在耐心。”陆行舟的语气没有升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你的时代和我的时代之间隔了两千多年的技术积累。这些积累不是凭空产生的，每一步都建立在前一步的基础上。跳过中间环节直接拿到结果，要么用不了，要么用歪了。”

嬴政没有马上反驳。

“而且——”陆行舟顿了一下。“技术扩散可能引发时空层面的连锁反应。通道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空间节点的累积应力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如果大规模的知识和物资开始跨时代流动，节点承受的压力只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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