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厚礼拜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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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书记已经下了车，背着手，安安静静地站在大门外的空地上。他没有急着往里走，身后是三台皮卡和十四名荷枪实弹的亲信，既不显摆，也不怯场。
门洞里，一个瘦小干枯、叼着旱烟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两个人都愣住了。
“……老牛？”
“……老坎子？”
下一刻，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男人，几乎是同时快步迎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撞在一处，来了个狠狠的拥抱。牛书记一巴掌拍在老坎的后背上，拍得这小老头直咳嗽；老坎也不含糊，攥着拳头在牛书记胸口捶了两下，嘴里骂骂咧咧。
“你个老犊子，我寻思着你早就喂丧尸了！”
“放屁！”牛书记哈哈大笑，眼眶却有点发热，“你个一肚子坏水的老坎子都没死，我凭啥死？我指定得比你活的久！”
“祸害一般都不容易死。”老坎笑着笑着，眼角的皱纹就堆成了一朵花，他上下打量着牛书记，“行啊老牛，富态了，看来你在八马架没少腐败啊！？”
“屁的腐败，现在这世道，我不过是领着一帮老少爷们，混口饭吃。”牛书记摆了摆手，喉咙有点发紧，连忙岔开话头，“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进去说。”
“车都开进来，里边宽敞！”老坎侧身让开道路，引着三台皮卡鱼贯驶入看守所，又压低声音凑近牛书记耳边，“猛子在里头等着呢。我跟你交个底，这位韩爷，是个顺毛驴，吃软不吃硬，手底下的几个都是敢玩命的。你先沉住气，看我的眼色。”
牛书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在看守所的大厅里，架势早就摆开了。
韩猛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把不知从哪个办公室搬出来的皮椅上，三十五六的年纪，膀阔腰圆，一张黑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的刀疤，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瘆人。他身后，两排壮汉，有不少都是纹着身的光头壮汉叉手而立，一个个横眉立目，手里还拿着制式武器；蚂蚱蹲在不远处的窗台上，嗑着花生米，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这阵势，明摆着是要给远道而来的牛书记一个下马威——让你知道知道，这看守所里谁说了算，待会儿谈条件，爷的价码才好往高了开。
牛书记是什么人？五十来岁，从末世前的从最底层的村干部一路摸爬滚打上来，最不怵的就是这种阵仗。他一眼就看穿了韩猛那点小心思，心里暗笑，脸上却半点不露，反而快走两步，离着老远就拱起手，嗓门洪亮。
“这位，就是韩爷吧？”他不等韩猛端架子，先一步把高帽送了过去，“哎呀，百闻不如一见！我跟老坎子是什么交情？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电话里跟我说这片地面上，如今真正立得住、镇得住场子的，就得数韩爷您！几百号兄弟，高墙大院，乱世里头硬生生撑起这么大一份家业，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这几句话，捧得不露痕迹，又句句挠在痒处。韩猛准备好的一肚子冷话，愣是没找到缝插进去，那张黑脸不由自主地缓和了几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了。对牛书记比划了一下，请他坐下。
“牛书记，你的事老坎都跟我说了，能够撑起来一个镇，你牛书记绝对是号人物。”
牛书记也不介意，笑呵呵地一挥手：“韩爷抬举了！我们这次来啊，把给韩爷、给各位兄弟带的一点心意，都抬上来！”
身后的亲信们立刻动了起来。
一桶桶的散装白酒，成条成条的香烟，一箱箱罐头，还有腊肉、粉条、酱油醋，流水似的从车斗里搬下来，在放风场上摆了长长一溜。
这一下，围观的犯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
看守所里最缺什么？一口酒，一根烟。
这些犯人里头，十个有八个是烟酒之徒。灾变之后困在这高墙里，粮食倒还够吃，可酒早就断了，到最后，连厨房那点做菜的料酒都被翻出来喝了个精光，一个个馋得眼珠子发绿；至于香烟，那更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一根烟卷，能换的东西太多了，多少人把干树叶、干菜叶卷在纸里抽，呛得直淌眼泪。
此刻闻着酒桶缝隙里飘出来的那股子酒香，看着那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烟，前排的犯人眼珠子都直了，喉咙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的手不自觉地往前伸，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牛……牛书记，这、这太客气了……”有犯人结结巴巴地念叨，眼里的戒备，早被这一桶桶酒、一条条烟砸得稀碎。
牛书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却见韩猛依旧端坐在皮椅上，刀疤脸绷着，只是眼神在烟酒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位韩爷，到底是见过点“世面”的，几桶酒、几条烟，还砸不晕他。
于是，牛书记不慌不忙，亮出了压箱底的王炸。
“还有几样东西，得请韩爷亲自过目。”
他回过头，朝最后一台皮卡的后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两个亲信跳上车，掀开那层盖得严严实实的篷布，把捆着手脚、嘴里塞着破布的四个女人，半扶半拖地弄下了车，在放风场上一字排开。这四个女人的姿色要是换做末世之前，就是个纯路人的颜值，可这些犯人在看守所待久了，别说女人就是连个雌性的动物都接触不到。
因此，短暂的死寂之后，整座看守所，彻底炸了。
“嗷——！”
“女人！是女人！”
“我操！四个！整整四个！”
窗台上的蚂蚱“啪”地掉了花生米，整个人都探了出去，眼珠子瞪得溜圆，口水差点拉成丝。
欢呼声、怪叫声、尖利的口哨声、跺脚声、敲饭盆的哐当声，一瞬间从四面八方炸开，高墙都被震得仿佛晃了三晃。无数犯人红着眼睛往前挤，被韩猛的心腹们横着枪、横着胳膊死死拦住。
韩猛大喊一声“都给我消逼停的，急什么玩意。”
众人听到韩猛的话，立刻安静下来，现在韩猛在看守所里有绝对的威信，不仅是因为他的兄弟最多，下手最狠，而且韩猛这个人对普通人也很友好，并没有欺压，所以大家都挺信服他。
皮椅上，一直冷着脸、端着架子的韩猛，盯着那四个瑟瑟发抖的女人看了两秒，那张刀疤脸上，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往上挑了挑。
“一共就四个娘们，你们这么多人，还不给祸祸死了！未来所有人好好表现，这些娘们就是奖励！”
现场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韩猛他忽然觉得，这个姓牛的，人还怪好的，送礼能直接送到心坎。
而且韩猛也正愁怎么才能让这些犯人有动力跟着他一起去做大事，现在动力不就来了么。只要干的好，烟，酒，娘们，一样都不缺。
不远处，老坎叼着旱烟，眯着眼，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微微点了点头。
老牛这趟，办得是真漂亮。酒、烟、女人，一刀一刀，全砍在了韩猛和这帮犯人心坎最软的地方。到了这一步，这合作，已经成了一半。
果然，韩猛腾地从皮椅上站了起来，刀疤脸上堆起几分热络，大步走过来，一巴掌重重拍在牛书记的肩膀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称呼也从牛书记变成了“牛爷！”韩猛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朗声大笑，“够意思！你这个朋友，我韩猛交定了！来人，把食堂最好的东西都给我弄上，酒打开，今天咱们给牛爷接风洗尘！”
犯人们又是一阵震天的欢呼。
牛书记笑呵呵地应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酒，好喝；话，难说。礼收了，只算敲开了门；真要让这几百号亡命徒红着眼睛，替他去啃横山镇、去咬江峰那块硬骨头这事才算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