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一枪一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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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

对面只剩下两个人了。

祁耀从接火到现在，一直死死地压在自己那棵树后，没有贸然出手。他听着左翼小威的枪声、侧后江峰那杆几乎听不见的闷响，数着对面一个个倒下的人数，耳朵竖得笔直，心跳得像擂鼓。

他在等一个属于自己的机会。

机会来了。

侧后又一声枪响，正面剩下的两个人瞬间乱了，其中一个慌不择路，从掩体后猛地蹿出来，想换到另一棵更粗的大树后面去。

就是这一瞬间。

祁耀屏住呼吸，瞄准，扣动了扳机！复

那人正在半空里换步，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一枪正正地穿进了他的咽喉。他的脚步戛然而止，双手死死掐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睛瞪得溜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四个。”祁耀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五个喷子手，转眼之间，倒下了四个。

最后一个，只剩下那个领头汉子。

而正面的树后，祁阳。

这一场仗，打得干净利落，可祁阳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眼睁睁看着江大哥绕侧后、一枪一个，看着小威的95式点射放倒人，看着自己的亲哥祁耀，一枪穿喉，干净漂亮。每一声枪响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也开了枪，可对方滑得很。

头一次，他瞅见对面树干后头露出半张脸，急吼吼地一枪就射了过去，结果人家刚巧往回缩，子弹直接钉在树皮上，离着那人的耳朵只差半寸，反把对方的一枪引了过来，铁砂扫得他抱头缩在树后，一脑袋的碎木屑。后来他又端着枪瞄了几回，可越是急，手越抖，准星在黑夜里晃来晃去，等他憋足了劲儿扣扳机，对面早没了影。

折腾到现在，他连根毛都没捞着。

而身边的哥哥祁耀，却从始至终一声不吭，像块石头一样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连呼吸都没乱。两兄弟一个躁得像火烧，一个稳得像老井，高下立判。

凭什么？

论枪法，他祁阳不比哥差多少，可这四个，没一个是他的。

“我得打一个。”祁阳咬着牙，眼睛在夜色里通红，“我必须打一个。”

就在这时，他看见最后那个领头汉子，一闪身，躲进了前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榆树后头。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树干底下，露出来的半截衣角。

他端枪瞄了半天，瞄不到人。再等下去，那老榆树后头连着一道缓坡，缓坡下去就是山口，就是那台车，再放几步，人就跑了。

“……操。”

祁阳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江大哥敲他的那记暴栗，那句“任何时候别轻敌”，在这一瞬间，全被“我要立功”四个字压了下去。

他心一横，猛地从树后跳了出去，端着枪，想抢在那汉子起身之前，抢先开火。

“出来——”

他的枪还没端平。

老榆树后头，那个领头汉子的枪口，却已经抬了起来。

这是个真正的老到之人。从撤退的第一步起，他就始终留着半分心神，死死盯着正面。他太清楚了，侧翼那个神枪手是索命的，可正面，还压着两个人。所以他躲进榆树后，枪没有去瞄侧翼，而是一直虚虚地指着正面，防的就是这一下。

“轰——！”

枪响了。

比祁阳的枪响得早。

一蓬铁砂在几十步的距离上，结结实实地泼了过来，正打在祁阳的右肩和半边胸膛上。

祁阳甚至没听见自己的惨叫，他只觉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锤，狠狠抡在了胸口，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掀得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落叶里，手里的枪“咣当”甩出老远。

半边身子，瞬间就被血浸透了。

“祁阳——！”

这一声嘶吼，是从侧后方的乱石坡上炸出来的。

江峰看见祁阳跳出去的那一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看见那蓬铁砂把人打翻，他的眼珠子，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枪死死地顶住肩膀，四倍镜里，那个领头汉子开完一枪，刚刚从榆树后探出半个身子——他也想看看，这一枪到底打中了没有。

就是这一探头。

“砰！砰！”

江峰咬着牙，连续扣动扳机，两发子弹一气呵成。

一发钉进那汉子的额头，一发打穿了他的脖颈。

领头汉子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睛还瞪着，手里那杆还冒着烟的喷子缓缓滑落，整个人仰面朝天，直挺挺地倒进了老榆树的树根里，再也没有动弹。

林子里，彻底安静了。

五个，全灭。

“祁阳！祁阳！”

江峰疯了一样从坡上冲下来，小威、祁耀也从掩体里扑了出去，三个人连滚带爬地扑到祁阳身边。

祁耀扑到弟弟面前，看见那一身血，手当场就抖了，声音都变了调：“祁阳！祁阳你说话！哥在这儿！你看看哥！”

祁阳躺在血泊里，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右肩和胸口的棉袄被铁砂掀开了一大片，血还在往外涌，把身下的落叶洇得发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挤出一点含混的气音，眼睛却还死死睁着，望着头顶的夜色。

“疼，疼...好疼啊！”祁阳说道

江峰一把按住他的伤口，又猛地撕下自己棉袄的前襟，团成一团，死死压在那片血肉模糊的地方。滚烫的血立刻从布团和指缝里一起涌出来，怎么按都按不住。铁砂打烂了皮肉，深的地方已经看不见底。

小威端着95式，眼睛通红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背靠背把三个人护在中间，防止林子里还有第六个、第七个没现身的人。枪口一寸寸地扫，一动不敢动。

“没了……”他声音发哑，“江大哥，五个人，全在这儿了，没有别的人。”

祁耀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弟弟的伤口，眼泪混着祁阳脸上的血，砸在那片落叶里，一下，又一下。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这孩子，不能死。

他猛地腾出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去摸兜里的手机，屏幕上全是血，划了两下才划开。

电话刚才打完就一直没挂，这也是江峰跟家人的默契，一方面可以听到林苗苗那面的无人机指令，另一方面始终能够让家里人了解情况。

“喂？小峰？”刘慧的声音还带着没散去的紧张，“是祁阳受伤了吗？？”

江峰张了张嘴，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祁阳，看着祁耀那张哭得不成样子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一句话，竟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