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直捣黄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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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紧接着，他又停住了。

不行。

他强迫自己把这口气吐出来，慢慢冷静地想。

就算一枪把牛书记撂倒了，然后呢？

这道山上，趴着他看见的、没看见的，小四十号人。

他这一枪响——虽然有消音，声音不大，可五百米外，枪响的方向、弹道的来处，打过仗的人都知道该往哪儿找。牛书记身边那帮人，一看见老大脑袋开花，是吓得一哄而散，还是红着眼循着弹道往上扑？

他是真没底。

要是这帮人散了，那最好；可要是那帮手里攥着清一色制式枪的，里头真有个把会打的，听声辨位，顺着山梁往上摸，他江峰现在就是一个人，一杆枪，身后连个接应都没有。

他对自己的枪法，是有几分把握，可他从来不干那种蜜汁自信的事。

尤其是摸不清对方底细的时候。

万一人家制式枪那拨人里，真有几个当过兵的、玩过枪的高手呢？

江峰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兰博。

他没有那个一个人干翻一个山头的本事，也从不觉得自己有。

而且牛书记只是一个领头的，把他干掉之后，这支队伍也不可能散，还会出现一个新的领头人，所以得把这支队伍灭了才是关键。

这个念头刚压下去，他的脑子却忽然一转，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牛书记这次，是亲自带人出来的。

连他自己，带了小四十条枪，全压在胡子山这道山上了。

那他的老巢——八马架镇，现在是什么样？

镇子里，还剩下什么人？

江峰的眼睛，在镜头后头，一点点亮了起来。

对呀。

他怎么把最要紧的一茬给忘了——你牛书记既然敢倾巢而出，把全部家底都押在这道山上，那你家里头，不就空了吗？

端了这道山上的人，是难。可要是趁着这个空子，直接摸到你八马架，把你那座经营了这么久的老窝给端了，那比一枪崩了他还要命。

江峰在心里酝酿了一个计划，他把望远镜收起来，枪背上，贴着岩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石窝里退了出来。

不打了。

这一枪，不值当。

他猫着腰，顺着刚才摸上来的路，一点一点往山下去，动作比上来的时候还快，却没出一点声。

下到半山坡，他脑子里头已经盘算出了一个人。

沐强。

当初在横山镇救助站，他留了沐强一命，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这个人跟牛书记不对付，将来有朝一日，能拿他来当颗棋子，死死地牵制住八马架吗？

现在，就是这颗棋子落下去的时候。

江峰一路下到山脚，从落叶堆里把电摩扒出来，拍了拍车身上的碎叶子，跨上去，却没有立刻开走。

他掏出手机。

山里完全没有信号，他得找个有信号的地方。

电摩顺着田埂，悄没声地往北滑。江峰一边骑，一边盯着手机屏幕顶上那一小格信号，一格、两格……从无到有，慢慢往上爬。

一直骑到田埂接上一条大路的岔口，手机顶上终于跳出了满格信号。

他停下车，单脚撑地，手指在通讯录里翻了一阵，找出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起来。

“喂？”

沐强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含糊。

江峰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沐强，可以行动了。”

那头明显一懵：“啥？”

“你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往八马架镇那边靠，在镇子附近找地方埋伏好。”江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楚，“我这边，会来配合你。这一回，咱们一举把八马架拿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沐强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却也透着犹豫：“啥？现在就去八马架？这也太仓促了吧？我人这头一点准备都没有。八马架那是什么地方，牛书记经营了这么久的老窝，粮又足，咱们要进的话，只能从地道进去，但那地方要是有人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呀！”

“牛书记带着人，现在都出来了。”江峰淡淡道，“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的胡子山里，他压了四十条枪，等着我呢。他老巢现在是空的。”

沐强倒吸一口凉气。

“八马架现在空虚，我再从这边给你搭把手。”江峰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这个机会，你要是不要，等他缓过这口气，带着人、带着枪回去，你这辈子，就别想再有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再开口时，沐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好！好嘞！我这就点人！我现在就往八马架那边靠，到了地方，我等你信儿！”

“去吧。”江峰最后说了一句，“我随后就到。”

“哎！”

电话挂了。

江峰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了一眼车头前方。

晨光已经大亮，脚下这条顺着来路的土路，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他拧动电门，电机低低地嗡鸣一声，车头一拐，朝着横山镇的方向，稳稳地驶了出去。

风从耳边刮过。他一边骑，一边在心里头过这盘棋。

牛书记在胡子山，压着四十条枪，眼巴巴地等着他这台电摩、这台皮卡、这台大货车钻进他口袋。他不会想到，江峰不仅没钻，反而把他底给看透了。更不会想到，他倾巢而出，把整个八马架都搬空的这几个钟头，恰恰是他那座老巢最不经碰的时候。

这一趟出来，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拉煤的。现在看来，这煤，是暂时拉不成了。不过要是顺手解决掉一个潜在的大麻烦，好像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