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袁崇焕致仕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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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轻笑一声，这就把奏疏丢在了案角，转头去给陛下找新鲜的吃食去了。

一个不受皇恩的巡抚想致仕，那有让皇上填肚子重要。

翌日，按例去见皇上的时候，魏忠贤才把这奏疏塞进了袖子。

懋勤殿里药味又重了几分，感觉房里的木头，锦布都被腌透了。

魏忠贤放轻了脚步，走到榻边，见陛下睡相挺稳，才把那致仕疏抽了出来，放到了一堆奏疏上面。

等朱由校醒来，用了几口甜汤后，魏忠贤才低声道：“陛下，宁远袁崇焕那边递了一道奏疏来。“

朱由校都没抬眼，只是轻轻抬了下手。

明白陛下的意思，一旁的王体乾便展开奏疏，清了清嗓子，“臣巡抚辽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袁崇焕，谨奏：为臣病体难支，恳乞放归田里事……“

一路读下去，没有添一个字也没有减一个字。

读到“伏望陛下哀臣老病，许臣归骨故丘”时，朱由校轻轻抬了一下手。

魏忠贤余光扫到，立刻示意停住。

朱由校靠在枕上，半眯的目光落在帐顶，带着久病之后的虚弱，“袁崇焕……这是想走了。”

嘴唇轻微开合间，说出了他的决定，“暮气难鼓，留也无益。”

声音很轻，刚刚够身边几人听到。

暮气难鼓。

这四个字从天子嘴里说出来，比雷霆震怒更让人心寒。

比做错更差的是没用。

朱由校闭上了眼，“准了，去把旨意拟了。辽东巡抚的缺，你们议一议，看谁合适。“

说完便不再出声，只是轻抬手，示意王体乾再读几本。

魏忠贤应了一声“遵旨”，退出了懋勤殿。

回到司礼监值房，提起朱笔，在票拟旁添了一行批红——

“准其致仕，归养田里。辽东巡抚一职，另择贤能接任。”

魏忠贤亲自拿着批红奏疏去了内阁。

黄立极和另外几人都在，见他进来，纷纷搁笔起身拱手。

“魏公怎么亲自来了？”

魏忠贤也不回礼，径直走到案边，把奏疏往桌上一放，“袁崇焕的致仕疏，陛下准了。”

袁崇焕致仕疏？怎么这么突然？

黄立极闻言伸手拿起，批红很是直接，一句勉留的套话都没有。

旁边的几位阁臣也凑过头来看了一眼。

魏忠贤在内阁里转圈踱步，“这位袁抚台，本事不大，耳朵倒是机灵。朝廷的赏功规格还没全定下来，他那边致仕疏就递进来了。”

黄立极放下奏疏，顺着话头接道：“怕是听到朝廷弹劾他的风声，来一招以退为进罢了。”

“哼，以退为进？他倒是打得好算盘。难道朝廷离了他袁崇焕，辽西就守不住了？”

魏忠贤绕到首辅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挑着一边嘴角的讥笑：“他袁崇焕以为自己是大明朝离不开的人物，以为自己一递辞呈，朝廷就得巴巴地劝他留下。可这满朝上下，谁离了谁不能活？辽西没有他，不还有赵率教、满桂、祖大寿他们么？他袁崇焕在城头坐着，就想着自己功比天高了？谁坐那把椅子不是坐？他这一走，倒还省了朝廷日后跟他费口舌。”

说着他伸手把那卷奏疏往黄立极面前又推了推，“黄阁老，这票拟你们内阁补一下。他袁崇焕想以退为进，那是他想瞎了心。咱们这按规矩办便是了。”

黄立极拱手应道：“魏公说的是，按制处置。”

施凤来也笑着附和：“袁崇焕这回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袁崇焕的致仕疏，从下旨到内阁，再到六科，都没花一天功夫。

之后又是一路快马疾驰，出京城、过永平、经山海关，到了宁远。

袁崇焕接到圣旨距离他写下致仕疏不过五天，从没见过如此之快的。

送旨的钦差也没多费事，宣读完了之后，把黄绫卷轴递到他手中，转身就走。

袁崇焕双手接过那卷黄绫，心里几番失落，转身进了内堂。

交割花了两天。

他把关宁锦一线的布防图、粮秣账册、兵马册籍一一清点造册，交了出去。

临走前，他绕着城墙走了一圈。这里有他一手维护的城池，有他排布的火炮和墩台，有他扎下的三道防线。

如今这些都与他无关了。随后带着两三个亲随，从宁远启程南归，回了广东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