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御史来荆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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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宗人府那封牒文，正本送去荆州之前，照例在湖广布政司存了一份副本。

这份副本在布政司的架阁库里搁了不过三日，就被巡按湖广御史陈启新翻了出来。

陈启新是去年崇祯即位之后，秋天才补的巡按缺，到任还不过半年。

他来湖广之前，就在吏部的文选清吏司里翻过旧档，知道荆州惠王府在湖广御史里是个烫手山芋。

天启朝两任巡按御史弹劾惠王，都没落着好。

一个被调去广西瘴疠之地坐了三年冷板凳，另一个干脆被翻出旧账，贬了三级。

可那是天启朝的事了。

如今朝中的风向他也已经有所耳闻，同僚们在京中弹劾的弹章一道接一道递上去，陛下那杀伐果断……

一众御史成果累累。

可惜自己在湖广，没赶上京中这场盛宴。

如今皇上下旨让宗人府问惠王，这风向，明摆着是变了。

陈启新把那封副本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翻出那几份抄录的弹章来对照着读。

张允复、刘宗祥……每一份措辞他都细细地揣摩了一番。

越揣摩越觉得这事大有可为。

自己是湖广巡按御史，纠劾地方、察访奸弊，本就是本分。

若是能顺着惠王被问事的时候，在荆州查出点什么实据来，递一道弹章上去，便是一份实打实的政绩。

他把文书放好，准备了几天之后，便带着手下出发。

只是他的动向也被都指挥司的人看在眼中，其中不少人跟着丁国昌在吃海外的红利，自然不想让这御史查到不该查的消息。

他前脚走，后脚就有快马去往了荆州。

从武昌到荆州，自然是走水路最便当，只是如今这天越来越冷，近三月了，江边居然还有薄冰。

他坐着官船，沿着长江溯流而上，一路晃晃悠悠，过了监利、石首，走了小半月光景，终于望见了荆州城的轮廓。

他这半路上也没闲着，到了荆州界，在沿途停靠时便寻了当地的驿丞和书吏打听消息。

可问了几处，得到的回话都差不离。

“惠王府的事？下官不太清楚”

“江陵那边的事，卑职向来不过问”

“陈御史若是要查，不如到了江陵再问。”

都客气，也都推得干干净净。

陈启新也清楚了——这些人是不愿说，不敢说。

毕竟惠王已经来荆州快七年了，去年还在荆州赈灾来着，听说花了好多粮食。

不管是权势威逼也好，收买人心也好，这惠王做的事真不错。

到江陵城码头，已是入了三月中旬。

天已经暖了，码头上人来人往，脚夫扛着货包在栈桥上来回奔走，几艘商船泊在岸边，有伙计正把一匹一匹的布匹往岸上搬。

陈启新站在船头看了看，心里暗暗记了几笔：这江陵码头比寻常府城的码头大太多了，栈桥密如梳篦，往来船只的数目也比他沿路经过的其他州县要多。

这江陵城的商气，确实旺得不寻常。

他下了船，自己在驿馆安顿下来，手下便都遣散出去暗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