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南直苏松派和北方清流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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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官员若以地方出身来论，又分为三派，南直苏松派、浙派和北方清流派。

南直苏松派，是以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出身的官员为核心，多是东林书院传承的子弟门生，宗族、姻亲、乡谊盘根错节。

内阁次辅钱龙锡、礼部左侍郎文震孟、詹事府少詹事姚希孟、吏科给事中许誉卿皆是出自此，而如今朝堂上的江南籍言官也大半出自这一派。

四月初七夜，钱府私宅书房。

钱龙锡居上首，文震孟、姚希孟左右对坐，吏科给事中许誉卿坐下首。

案上散着十几封密封的私函，都是这两日从松江、苏州、宁波快马递来的，封皮上各有各的家族暗记，全是苏松一脉自己人。

钱龙锡居上首，文震孟、姚希孟左右对坐，吏科给事中许誉卿坐下首，先把底报了：“各家的信都对过了，前后被劫了十一艘船，报了七十二万三千两的损失。”

在座几人听到这七十二万的惊人数字，却都一脸淡然。

不是觉得这个数不大，而是知道其中肯定有水份。

江南那边定然是把货值按照日本那边收买的高价来算，又加上了各种货物堆栈费、人员损失费、钱庄利息、打通关节的费用等各类开销叠算进去的。

商人故计而已。

以成本来算，实际损失肯定是不超过二十万两的。若真是七十万两以上，那就不会只是简单发几封信过来了。

钱龙锡拨了拨茶盏，问了关键处：“确认是惠王的人做的？”

许誉卿翻出了几份有记录的信纸摊开，摇了摇头不确定道：“根据回来的人说，远远用望远镜望见，是五艘大夹板船，船舷护板、炮位都和荷兰以及西班牙人相同。但人却是大明人，铠甲制式也是大明式样。虽没打明旗号，但东南洋面上，能拉出五艘这样的战船，除了惠王藩府，再没第二家。”

船是一桩，铠甲是一桩，能单独搞出一样的或有其他人，但两相结合的也就惠王了。

现在江南把信送来，自然是希望朝中能够出力。

面对惠王船队的绝对实力，已经不是普通商户能解决的问题了。

可钱龙锡却有点犹豫。

逆案方休，皇上肯定是希望朝中尽快稳下来。现在对一亲王开火，风险太大。

可江南那边若是不管，这话他也说不出口。

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这事，咱们管吗？”

“管，怎么不管。”姚希孟却接过了话，语气急迫，“魏阉那会折腾江南海商，这条线断了三四年，去年才慢慢复航，各家刚把本钱投进去，这一下等于几年的生意打了水漂。惠王现在把手伸到东海洋面上劫船，已然尝了甜头。今天咱们退一步，往后他得寸进尺，这海上就得他说了算。”

文震孟却摇了摇头：“事是这个理，可难处也明摆着。没旗号，没俘获，没信物，就凭水手远远望见的船型，他惠王能认？言官风闻奏事固然是祖制，可对象是宗室亲王，真要较起真来，‘风闻诬亲藩’这顶帽子，也不轻。”

“而且那是惠王。泰昌爷待这个弟弟最厚，先帝对他颇为照应，陛下登基后也还处处留着宗室体面。真要闹到御前，陛下未必肯为了商民的事，深究自己的叔父，搞不好咱们反倒碰一鼻子灰。”

没证据，弹劾也只能是风闻奏事。

皇上虽然之前明旨禁止言官无证据随意攀诬，但之后有言官仍旧这么做，皇上也少有依照此旨意惩处。

如今这旨意就是皇上的如意尺，想用就用，不想用权当忘记。

文震孟抬眼看向钱龙锡：“还有最要紧的一桩。韩首辅、李阁老他们北方派，素来主张严祖制、申海禁，这点上向来与咱们不睦。这事要是闹得太大，他们借机发作，严查通番之禁，整个海贸都得断。到那时候，损失的可不是这几十万两，是整条江南的财路。”

这话一出，值房里静了片刻。烛火跳动，映得四人脸上明暗不定。

这事有关键一处，这些船是去日本的，大明和日本本就不通商，这是明令禁止的。

若是北方派借题发挥起来，比惠王的劫掠还致命。

钱龙锡一直摩挲着茶盏沿，听他们说了一圈，这事还是得自己定主意。

片刻后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海商、海贸是咱们的根基，退一步，就是把根基让出去。商民看着咱们，咱们要是缩了，人心就散了，以后再想聚起来就难了。”

“不能跟韩、李他们通气。通气了，这事就推不下去。”

“这事，就咱们苏松一派自己来，不借旁人的力，也不让旁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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