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朝会陕西辽东之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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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八，大朝会。

朝议方开，山西道御史便当先出班，手持奏本躬身奏道：

“陛下，臣有陕晋驿递民情上陈。裁驿推行半载，各府州县驿卒、脚夫、车船户失业者以万计。陕晋本就灾荒连年，百姓本靠水陆转运糊口，如今驿递裁减，佣工无门，老弱转乎沟壑，壮者聚而为盗。延安、平阳一带，失业驿卒与饥民、逃兵合流，打家劫舍者日增。”

“臣请陛下暂停裁驿，先议流民安插之法。本为省几万两银子，若逼出遍地流寇，将来平叛所费何止千万？此乃省涓滴之费，酿燎原之祸，得不偿失！”

这也是如今西北一众官员的想法，众人纷纷应和。

待其气势稍缓，户科给事中便出列反驳：“御史只知流寇之害，不知国库之困。驿递积弊百年，士绅勋贵滥用驿马、私占驿银，朝廷每年耗数十万两于无用之地。裁汰冗驿，岁省银三十余万两，尽数充作辽饷，于边事大有裨益。”

“地方流民聚盗，本系有司绥靖无方，岂能归咎于裁驿新政？若因流寇便废裁驿，以后但凡有弊政，朝廷皆不敢整顿，国库何日能得充盈？”

两边各执一词，互相争论不止。

西北地方官多站在“恤民”一边，陕晋已经乱了，再裁驿便是火上浇油。

兵部、户部主事官员多站在“理财”一边，万历朝积弊太深，再不裁革，朝廷连军饷都发不出。

朱由检眉头微蹙，没有插话。

他心里更纠结。

裁驿是他亲定的新政，是登基后“整肃吏治、节省钱粮”之策。

可驿卒失业聚而为盗，也是实打实的隐患。

真停了裁驿，等于自打脸面，新政威信尽失；可硬推下去，陕晋流寇越闹越大，代价更重。

眼看皇上不发话，礼部右侍郎周延儒缓步出列躬身，给出了“颇为老成”的解法：“陛下，臣以为，裁驿本是善政，只是推行太急。驿卒久在其位，一旦尽撤，无以为生，自然铤而走险。”

“臣请两步并行：其一，裁驿仍稳步推进，冗滥者革之，紧要处不骤裁，免生剧变；其二，着山西、陕西布政司，将失业驿卒编入乡勇、或募入边营，愿回籍务农者量给种子牛具，毋令其流离失所、沦为盗寇。”

“既不废朝廷节用之法，也不致激而生变，方为两全。”

朱由检听周延儒条理清晰，把“节用”与“安民”两头都顾得周全，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这番话，替他把“两难”变成了“两全”，既没让他收回成命、自毁新政威信，又堵住了“裁驿逼反百姓”的弹劾口子。

崇祯抬眼看向阶下的周延儒，目光里又添了几分赏识：

“周侍郎所言，深合朕意。裁驿本为剔弊节用，是朝廷既定的新政，断无半途而废的道理；可地方民情也不能不顾，总不能为省几两银子，反倒逼良为盗。你这两步章程，既不废朝廷节用之法，又能防患于未然，可谓老成谋国之见。”

周延儒躬身退回，班列中礼部尚书温体仁只是默默看着这位很是“机灵”的下属。

朱由检随即拿起朱笔在奏疏边轻轻落字，当场定下：

“就依此议，传旨！”

“裁驿仍循序推行，冲要驿道、汛守处所不得骤裁，冗滥虚额、冒支钱粮者尽数革除。”

“着山西、陕西各布政司，将失业驿卒量才安置：愿入营充役者，编入边营或乡勇，补足兵额；愿归农者，地方量给种子牛具，听其复业。”

“各府州县务须用心绥靖，不许因裁驿激生民变、逼民为盗，有违者从重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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