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没银粮的愁没马的也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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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二宁远督师衙门的签押房，袁崇焕正在处理抚赏蒙古部落事宜。

亲兵捧着京城递来的火漆明旨和另一份密信快步入内，躬身呈到案前。

“卿能周虑猝图，声罪正法……不必引罪”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来，皇帝非但没有问责，反倒坐实了毛文龙的罪名，将他的先斩后奏定性成了“为国除弊、临机专断”。

秘信同样来自京中，上面记录了当日朝会的全部细节。

他放下信后，默然良久，才抬眼对身旁的幕僚轻叹：“这关算过了。”

说罢便取过素笺，提笔书写奏疏。

皇帝虽然对他宽宥，他却不能顺着这个台阶就卸下罪责。

“文龙大帅，非臣所得擅诛。便宜专杀，臣不觉身蹈之。皇上宽宥，职终不敢自宽也。”

幕僚在旁看着，忍不住低声劝：“督师，皇上既已明旨宽宥，何必再自请其咎？反倒给言官留了话柄。”

袁崇焕摇了摇头。

自己杀了毛文龙，京中自有顾虑，后人循迹而行，便是大害。

“专诛何事？而自我开之，万一后有矫命雄行，以不利疆场者，将以职为嚆矢。”

今日他开了“边将不请旨斩大帅”的口子，来日若有骄兵悍将借“便宜行事”之名擅杀作乱，自己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自己虽然做了，但也得把这口子堵上。

光是这些还不够，自己不拿出点东西，应对皇上的宽容，那就太不懂事了。

“计唯有践五年之约，平奴自赎。他日论功，职正赎死而不受赏。”

这事，也只能用五年复辽来平了。

袁崇焕放下笔，细细看了一遍。

认错，堵口子，给希望，一气呵成。

如此，斩毛文龙之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送去京城吧。”

袁崇焕躲过一劫的同时，远在西安的杨鹤却感觉刀子已经架上了脖子。

后堂的公案上摊着延绥镇的军饷底册与降卒安置簿，杨鹤盯着“王左挂部降卒二千一百七十四名”一行字上停了许久。

王左挂是陕北最早起事的流寇首领之一，在云阳受抚后，杨鹤大喜过望，当即许了降卒每人五钱安家银、愿归农者给种子牛具，还选了千余人编入乡勇，以为能开个招抚的好头。

可答应的钱粮只发下去三成，降卒屯驻绥德城外，已经闹了好几次情绪。

“督师，延绥张总兵又派人来催了。”亲随捧着塘报躬身进来，“张总兵说，镇里的军饷本就欠了三个月，上个月您挪了一万二千两去安置降卒，这个月再挪，边营的弟兄就要闹饷了。”

杨鹤轻叹一声，将底册推到一旁。

朝廷拨下来总共十万两不到，赈济饥民、安置降人、补贴驿卒，早已花得七七八八。

王左挂部的安家银，本想着从赈银里出，可延安、庆阳的饥荒一天比一天重，粮价涨了三倍，银子撒出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他只能硬着头皮从延绥军饷里挪，可挪一次，总兵就闹一次。

“你回张总兵，再挪五千两，就当是本督借的。”

杨鹤声音发哑，只觉得自己要步武之望后尘。

王左挂手下多是驿卒、逃兵，悍勇能战，真逼反了，绥德、清涧一带再无宁日。

到时候平叛要花的钱，可比五千两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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