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文渊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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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靠在椅背上。“方建国年轻时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有一年冬天，他输光了钱，在护城河边晃荡，想跳河。我爷爷把他拦住了。两个人聊了一夜。第二天，方建国戒了赌，开始守桥墩。”

“你爷爷为什么拦他？”

沈默顿了一下，“方建国年轻时候在林德福手下做过事。”

林辰的手停了一下。“林德福？”

“林德昌的堂弟。民国三十八年去了台湾，没有后人。”沈默的声音很平，“方建国年轻时跟着林德福跑腿，林德福走了之后，他赌钱把家底输光了。我爷爷认识林德福，也认识方建国。方建国想跳河那晚，我爷爷跟他说了一句话——‘你欠林德福的，还没还完。’”

林辰攥着铜印的手指紧了紧。“方建国欠林德福？”

“我爷爷记在笔记里了。他说方建国守桥墩，不是还我爷爷的命，是还林德福的债。”沈默拿起笔，低下头继续抄东西，“你回去翻翻林家的册子。册子上有林德福的名字。方建国的事，或许跟林德福有关。”

林辰把铜印揣进兜里。他站在桌前，看着沈默。沈默低头抄东西，一笔一划，像是刚才那番话没说过一样。桌上的线装书翻开着，梧桐叶从窗外飘进来，落在纸页上。

“沈老板。”

沈默抬起头。

“林德福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我爷爷的笔记里只提了一句。方建国守桥墩，是替林德福还债。至于还什么债，他没写。”沈默放下笔，“但有一件事我爷爷写了。林德福当年离开江州，不是一个人走的。他带了一个孩子。”

林辰盯着沈默。“孩子？什么孩子？”

“我爷爷没写。只说‘林德福携子赴台，托孤于沈氏’。”沈默推了推眼镜，“林德福托孤给我爷爷。我爷爷没接到。他等了一辈子，没等到那个孩子回来。我回来，是替我爷爷等。”

林辰站在长桌前，脑子里翻涌着沈默的话。林德福托孤。方建国替林德福还债。沈伯年等了一辈子。沈默回来替爷爷等。这条线越拉越长，越拉越深。

沈默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铜印，又看了一眼林辰。“你回去翻翻林家册子。有些东西，册子上写得比我知道的更多。”

林辰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崔家要是来找你，给我打电话。”

沈默没接话。林辰推门出去了。

他走出青石街，站在街口，掏出手机给方晴发了条消息：铜印拿到了。沈默给的。

方晴回得很快：沈默这么轻易就给你了？

林辰：沈伯年的孙子。你爸爸守的铜印，都在他爷爷手里。

方晴：他为什么给你？

林辰：他说守得住才是我的，守不住给我也没用。

方晴没再回。林辰把手机收起来，往东街走。东街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新挂的匾额在路灯下泛着光。

他走到铺面门口，王胖子正蹲在台阶上啃包子。林辰没说话，推开铺面门，坐到柜台后面，把铜印从兜里掏出来，搁在柜台上。地眼、祖宅、地脉。三枚铜印并排摆着。加上清水码头那枚铜片，归位图完整了。铜片开第一层，铜印开第二层。方建国守的，是第二层的钥匙。

王胖子跟进来，盯着铜印看了两秒。“第三枚？”

林辰点了一下头。

“那地眼第二层能开了？”

“能开了。”

“什么时候去？”

“不急。”林辰靠在椅背上，“崔家的车还在街口转。沈默刚回来。文渊阁刚开门。我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沈默说林德福当年离开江州，带了一个孩子。托孤给沈伯年。沈伯年等了一辈子，没等到。”

王胖子把包子咽下去，脸上的肉绷了一下。“林德福带的孩子？林德福不是没有后人吗？”

林辰没接话。他闭上眼。沈默长得像林家人。林德福托孤。方建国替林德福还债。沈伯年等了一辈子。沈默回来了。这三件事，不会只是巧合。

手机震了。方晴发来的第二条：我托省城拍卖行的同行查了沈默的底。他五年前离开江州，去了省城古玩城，跟一个叫崔明远的师傅做了四年学徒。崔明远是崔家旁支，专门负责收东西。沈默出师之后离开省城，回了江州。

林辰睁开眼，盯着这条消息。

沈默的师傅姓崔，崔家旁支。